第214章 黑衣国师,不死国使者 (第1/2页)
金帐方向飘来的妖气,苏无为闻了三天。
不是“焦”,是“甜”。
一种极浓极浓的甜,像把一锅饴糖熬糊了,又往里头倒了一坛子血。
甜得发腻,腻得让人想吐。
他把这种味道记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天外甜”。
无天身上有这种甜味,黑狼留下的蹄印里有这种甜味,现在金帐里也有。
十月初七,突厥祭天大典。
消息是孙老汉昨天夜里带回来的。
他在皮货铺子门口刮皮子,听见两个来卖羊皮的突厥兵聊天。
突厥兵说,明天是祭天大典,颉利可汗要亲自登坛祭拜天神,黑衣国师要登坛作法。
黑袍萨满——就是那个被黑衣国师压了一头的突厥老巫师——不服,要在祭天大典上当众挑战黑衣国师。
谁赢了,谁就是突厥唯一的国师。
颉利准了。
“黑袍萨满活了七十多岁,侍奉了三代可汗。”
孙老汉把弯刀插进羊皮和油脂之间,刀锋嗤一声滑过去,羊油被刮成薄薄的一层,卷在刀刃上。
“他本来已经认输了,黑衣国师来的时候,他让出了金帐右侧的帐篷,搬到城北的羊圈旁边去了。
突厥人都说,萨满老了,怕了。
老孙也以为他怕了。
没想到他在等祭天大典。
祭天大典上挑战,是可汗都不能拒绝的规矩。”
苏无为把遮天诀翻到最后一页。
袁天罡那句话还在——“上面在看的,不只是你。是大唐。”
他把帛书合上。
“明天,我们去祭坛。”
定襄城外的祭坛,是一座三丈高的土台。
夯土的。
土里掺了石灰和糯米浆,干透了之后硬得像石头。
土台四周立着九根图腾柱,每根柱子都有合抱粗,柱身上雕刻着狼头图案。
狼头不是写实的,是变形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三角形的牙齿。
眼睛嵌着绿松石,绿松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幽幽发亮,像十几只狼蹲在柱子上俯瞰人群。
土台正中央立着一根更高的图腾柱,柱身雕刻的不是狼头,是狼神。
狼神是人形的,狼头人身,六条手臂,每只手里握着一件法器——苏无为认出其中三件。
金轮,银铃,血刀。
和无天手里的法器一模一样。
另外三件他不认识——一张弓,弓弦是黑的,没有箭。
一只号角,白骨雕的,号口朝下,像一只倒悬的骷髅。
一面幡,幡面上绣着一张人脸,人脸的嘴被缝住了,眼睛是睁着的。
图腾柱下站着颉利可汗。
比苏无为想象中更魁梧。
不是“胖”,是“厚”。
胸口的肌肉把狼皮袍子撑得鼓鼓囊囊,袍子是金线绣的,金线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暗金色。
满脸络腮胡,胡子编成几根小辫,辫梢系着金铃。
他动的时候金铃会响,叮叮当当的,像马老三辫梢的铜铃,但更沉,更闷。
他站在祭坛中央,手按在一柄弯刀上。
弯刀的刀鞘是金的,刀柄是骨的——人的腿骨。
骨柄被手汗浸得发黄,黄里透着一层暗红,不是锈,是血渗进骨头里,渗了几十年渗出来的颜色。
他身侧,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
身形颀长,比颉利高半个头。
黑衣是连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
只露出一双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里没有法器,只握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黑杖,杖头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珠子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不反光,像一块人形的空洞悬在半空。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在黑衣表面流动,像一层极薄的雾。
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虫子,不是蛇,是更细更密的东西,像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黑色丝线,从黑衣里伸出来,扎进空气中,扎进土台里,扎进图腾柱里。
苏无为的系统疯狂报警。
光幕跳出来,字是血红色的——“检测到‘天外灵能’!与宿主‘系统’同源!警告:该目标极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他把光幕关掉。
他没有撤离。
他蹲在祭坛百步外的人群里,穿着张独眼给他找来的突厥毡袍,脸上涂着羊油混锅底灰,和周围的突厥人没什么两样。
秦无衣蹲在他左边,毡袍里藏着软剑。
裴惊澜蹲在他右边,毡袍里藏着横刀。
张独眼蹲在最前面,他的独眼没有看祭坛,看着祭坛周围的三百狼卫。
狼卫披着狼皮,戴着狼头面具,手持弯刀,背挂角弓。
他们的头——一个格外魁梧的狼卫,腰间挂着一只金铃。
金铃比颉利可汗辫梢的金铃更大,更沉。
他每走一步,金铃就响一声。
笃。
笃。
笃。
像心跳。
祭天大典开始了。
颉利可汗举起双手,面朝北方,用突厥语念了一段极长的祭文。
张独眼低声翻译,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只有苏无为能听见。
“伟大的天神,您的儿子颉利,献上祭品。
一百匹白马,一百头黑牛,一百只白羊。
请天神享用。
请天神保佑突厥铁骑踏平长安,请天神保佑突厥的子民永世为草原之主。”
突厥人纷纷跪倒。
三千多人同时跪下,膝盖砸在沙土上,发出一声极沉极沉的闷响。
苏无为也跪下。
不是怕暴露,是所有人都在跪,他不跪,就暴露了。
颉利可汗跪在最前面。
他跪的不是天神,是黑衣国师。
黑衣国师走上祭坛。
他的脚踩在土台的夯土上,每走一步,脚下的夯土就裂一道纹。
裂纹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
他走到祭坛正中央,站在狼神图腾柱下。
黑杖举起来,杖头的黑珠亮了一下。
不是“发光”,是“吸光”。
周围的光全部被那颗黑珠吸进去,天光暗了一瞬。
他开始念咒。
那语言苏无为从未听过。
不是突厥语,不是汉语,不是梵语,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每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挤出来之后不飘散,反而往人的耳朵里钻。
钻进去之后,在脑子里爬,像无数只蚂蚁在颅骨内侧爬来爬去。
系统弹出来——“检测到‘高维语言碎片’。匹配度:37%。是否尝试解析?解析需燃烧5分钟寿命。是/否。”
苏无为点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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