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三代不得考公 (第2/2页)
“功名?优免?”朱高炽展开诏令,声音传遍整个文庙广场,“奉皇帝之宝用印,监国太孙钧旨。”
“凡借功名藏田、代豪绅逃税、煽动生员阻挠新政者,革功名,抄隐田,三代不得科举。”
“首恶以聚众扰乱粮政、勾结豪绅阻挠新政论处!”
一瞬间,三千青衫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革功名,抄隐田,三代不得科举。
这可比打他们板子更狠,这是直接断了他们家族往上爬的路。
那带头举人周怀礼嘴唇哆嗦,想开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高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现在,本世子点名。第一个,长洲举人,周怀礼。”
周怀礼浑身一僵。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个胖子。江南士子向来自视甚高,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免除差役。他不信朱高炽真敢当着三千生员的面,动他这个举人。
“在下乃洪武二十年举人,功名由朝廷所赐,岂容钦差一言革除?”周怀礼强撑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殿下今日辱我,便是坏了皇帝陛下优待士子的规矩!”
朱高炽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没有反驳,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郭镇。
郭镇嘴角一扯,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猛地发力。
人影一闪。
郭镇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入生员阵中。周围的生员吓得尖叫散开,空出一大片场地。
周怀礼还没反应过来,领口一紧。郭镇单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规矩?”郭镇冷笑出声,“那你去和陛下说去!”
刺啦。
郭镇左手抓住周怀礼的青衫前襟,用力一扯。上等的丝绸儒衫瞬间裂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里衣。接着,郭镇抬手一巴掌拍在周怀礼的头顶,将那一顶象征生员身份的方巾直接拍飞。
披头散发,衣衫碎裂。周怀礼瞬间从一个体面的举人,变成了街头的乞丐。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周怀礼双脚乱蹬,凄厉惨叫。
郭镇松开手,周怀礼摔在青石板上。两名金吾卫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你读的圣贤书,教你收张家三百两银子,名下挂靠两千亩隐田?”朱高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孙殿下有令。国法面前,人人平等。”
朱高炽转头看向赵孟:“按律,怎么判?”
赵孟上前一步,大声念道:“周怀礼,收受贿赂,隐匿田产,煽动生员对抗国策。按太孙钧旨,革去举人功名,抄没家产,隐田全数充公。其族内三代,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入官学!”
此言一出,整个文庙广场死寂无声。
周怀礼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三代不得科举,周家彻底完了。
朱高炽没有停下,他再次翻开账册。
“第二个。长洲秀才,林有道。名下挂靠隐田八百亩,收李家五十两。”
“第三个。吴县生员,王克己。名下挂靠隐田一千二百亩,收沈家五十两。”
“第四个……”
朱高炽的声音平缓,毫无起伏。每念出一个名字,金吾卫便如狼似虎地冲入人群,将人拖出来,扒掉儒衫,扯掉方巾,按在地上。
不到半炷香,台阶下已经跪了三十多个人。
剩下的生员彻底崩溃了。
这他妈朝廷手里的账册,比他们自己记的还要清楚啊。
“世子殿下!学生知错了!”一个年轻的秀才突然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学生没有隐田,是张家!张家的管家逼学生来的,说不来便让书院开除学生。那五两银子学生十一分都没敢没动啊,全退给朝廷,对,学士全退给朝廷!”
有人带头,本就被吓破胆的跟风学子立马就炸了,一个个跳出来求饶。
“殿下开恩!学生也是被逼的!”
“是李文渊!李家家主许诺学生,只要今日来哭庙,来年乡试替学生铺路!!”
“学生举报!张鹤龄和李文渊就在对面的茶楼里看着,就是他们,是他们让我们来哭庙的!”
三千生员,刚才还同气连枝,转眼间便互相攀咬,将背后的金主卖得干干净净。
朱高炽笑了,他合上账册,抬眼看向对面那座茶楼。
茶楼二楼,张鹤龄和李文渊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的生员,手脚冰凉。
李文渊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张鹤龄咬破了嘴唇,猛地转身往楼梯跑:“快!从后门走!回去立刻写信给京城,朝廷不能无凭无据抓人!”
就在此时,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茶楼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一队金吾卫端着火铳,面无表情地堵住了楼梯口。
郭镇提着绣春刀,一步步走上二楼。
“张家主,李家主。”郭镇看着两人,咧嘴一笑,“戏看完了,该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