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疫气漫空生灵染 毒疠横行第九灾 (第1/2页)
诗曰:
飞蝗去后野萧条,四野枯荒怨气飘。
腐秽熏蒸成疫疠,千家卧病哭声遥。
飞蝗席卷千里,田畴寸草不生,大地一片死寂。接连八重劫难轮番肆虐,村落残破、流民遍野,路上倒毙之人无人及时收殓,污泥腐草、尸骸秽气交织混杂,经烈日蒸腾,一股股阴冷毒雾悄然弥漫开来。
六道圣尊敛尽仙威,依旧以凡人身形缓步西行。一路所见,皆是面黄肌瘦、形销骨立的百姓,人人饥寒交迫,心神早已被无尽苦难磨得脆弱不堪。
何日抬手轻挥,拂开身前一缕异样浊气,鼻尖只觉腥闷刺鼻,不由得驻足吟道:
“蝗灾才过断生机,瘴气沉沉四野弥。
饥馁缠身人已弱,怎堪毒疠再相欺。
水旱风火山洪虫蝗,皆是伤及形体、夺人衣食。如今秽气凝结而成瘟疫,专侵脏腑、染传邻里,一人得病,全村遭殃,此劫远比诸般天灾更为阴毒难防。”
白洁凝神辨气,见远近村落上空皆被灰黑疫雾笼罩,眉宇间忧色更重,缓缓说道:
“八番劫难未抽身,毒雾横空又祸民。
诸灾尚有躲避处,瘟神一过少完人。
水火有形,刀兵有迹,蝗虫可视,唯独瘟疫无形无状,随风飘散,无孔不入。百姓本就体虚力竭,一旦染病,十难活一。此乃入世第九难,瘟疫毒劫。”
何月闭目静察天地气机,疫气缠缠绵绵,顺着风势四处蔓延,叹道:
“地荒物尽浊气浓,疠气滋生遍九穹。
纵使身强筋骨健,一朝染疾亦成空。
寻常疾患,可寻草药医治;这般天地大变而生的大荒疫毒,寻常草根树皮难以克制。我等封藏圣法,不施驱邪净瘴、起死回生之术,只凭凡俗手段,施救渡厄。”
公孙离望着前方村落炊烟稀疏,隐约传来断续**,怅然咏道:
“历尽千灾力已微,瘟魔暗里逞凶威。
村村户户皆愁叹,不见行人只见扉。
接连苦难之下,人心本就涣散,再逢瘟疫,难免人心惶惶,四处奔逃,反倒让疫气传播更快。稳住人心,便是当下第一要务。”
花月步道:“苦难层层加码,正是打磨道心之时。我们不通仙家疗愈之法,便学凡人行事,分隔病患、清扫秽地、熬煮草药、照料伤者。能多照料一人,便多存一分生机。”
黄鼬妖缩在衣襟深处,小鼻子不停抽动,被疫气熏得蔫蔫的:“这气味好难受,闻着浑身发沉。好多人都病倒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呀?”
何年目光沉凝,环视四方,朗声道:“疫毒已至,避无可避。诸位分头行事,一者告诫乡民,分隔居所、断绝传染;二者清扫街巷、掩埋遗骨、净化周遭秽土;三者采摘山野寻常草药,煎汤分送,减缓病痛。恪守凡身本分,共历此疫劫。”
众人领命,即刻四散而行。
不多时,前方安乐村的惨状映入眼帘。往日村落虽屡遭灾劫,仍有烟火气息,如今却是户户闭门,街巷空寂。隐隐的**、咳嗽、啼哭之声,从一座座屋舍里传出,听得人心头发寒。
但见:
阴云惨雾锁村庄,疠气悠悠绕屋梁。
老少卧床身发热,亲朋隔巷泪沾裳。
柴门紧闭无人过,野径萧条少客行。
一染瘟邪全家病,十家九户尽凄惶。
药石难求饥又渴,残躯难撑命将亡。
大荒疫毒漫乡野,万里尘寰尽感伤。
村内早已乱作一团。起初只是两三户人家有人染病,不过短短数日,便蔓延至整座村落。染病之人先是浑身燥热、头晕乏力,继而咳喘不止、通体酸痛,卧床不起。村中本就缺粮缺水,更无医者良药,病患只能硬扛,轻症拖成重症,重症奄奄一息。
有村民强忍病痛,想要外出逃荒,可一出村落,便见沿途处处皆是染病之人,方圆数十里尽被疫气笼罩,逃无可逃,只得绝望折返。
“我浑身滚烫,骨头都像碎了一般……”
“孩子也染上了,这日子,熬不下去了……”
“到处都是瘟气,走也走不了,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吗?”
哀戚之声此起彼伏,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整座村庄。
何日直奔村中最中心的街巷,这里病患最为集中。他大声呼喊,将防疫之法告知众人,声音穿透层层疫雾:
“疠气横行莫乱奔,分房隔舍避瘟魂。
勤除秽垢清街巷,且借百草缓病痕。
瘟疫最忌人群混杂,病患与健康之人务必分开居住。街巷之中的杂物、腐土、遗骨尽数清理掩埋,斩断疫气根源!”
他身先士卒,拿起农具清扫路面,搬运杂物,又协助村民在村落外围划分隔离区域,将重症之人集中安置,避免交叉传染。疫气萦绕周身,他只觉胸闷气短,却始终不曾停下脚步。劳作之余,望着满村病患,慨然吟诗。
白洁熟知草木性味,独自走向村外荒山野岭。山野草木虽被蝗虫啃噬大半,仍有零星寻常草药生长。她俯身采摘薄荷、苦蒿、野菊等可清热祛毒的野草,归至村中,指导村民支起大锅,添水煮汤。
“此草虽非神药,却能清散体表浊气,大家趁热饮用,暂且舒缓不适。”她将一碗碗药汤分送到病患手中,看着众人虚弱模样,轻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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