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临河城之战 (第1/2页)
「那是谁?」
一名党项李氏的将领落入萧弈所持望远镜视线当中。
那人二十多岁年纪,头戴羊毡番帽,缀了一枚银质狼头,彰显身份不凡,披牛皮札甲,正指挥着人封锁临河城下的码头,焚毁栈桥,并在靠泊点的水下布设木桩,断掉临河城补充军资的水路。
「是李光睿。」胡凳道:「李彝殷的儿子,就是他一箭射杀了耶律仁。他今天刚接替李彝氲主攻,没再强攻,开始断我们的水源、辎重线。」
「有点脑子。」
胡凳听了嘿嘿一笑,道:「可惜太晚了,想必就这两日,府州、麟州的兵马便要到了。
「嗯。
「」
萧弈点点头,对李光睿失去了兴趣。
守住临河城本就没甚悬念。
从初到夏州的蛰伏、到如今强硬开战,他态度转化的关键节点就是临河城的修筑。
这座城除了易守难攻,还有水路优势,避开了遍布官驿的党项李氏耳目。因此,当李彝殷以为他无兵可用之际,他早已从汾州调来了民壮、粮草、盔甲武器。
可想而知,开战这几日,李彝殷意外地撞上城中守卫的精兵该有多绝望。
当然,守城只是第一步。
萧弈放下望远镜,说起了他更重视的几件事。
「夏州城的瓦舍还在唱戏吗?」
「据最新情报,城内,瓦舍、茶楼、酒肆、衣铺通通都被查封了,依附我们的佃户、
茶商、棉农、织户、杂役、渠工近两万余人怨声载道,城中军民对此非常不满。」
「无妨,散布消息,萧太尉任官西北,改善了衣食住行,只因李彝殷不肯接受朝廷委派都监,以私心而擅自举兵,使蕃汉军民吃不好、喝不好、穿不暖,连戏也看不成」,一言以蔽之,民心向背,大义名分,得掌握在我们手上。」
「是。」
吕丑在一旁道:「夏州城本已逐渐繁华,李氏的牙兵谁愿在这大冬天舍了好日子,跑来攻打难啃的临河城?我看,李彝殷的军心早晚要散。」
说话间,不远的城垛处传来了争执声。
萧弈问道:「怎麽回事?」
随侍的墩奴便立即赶过去打听,不一会儿,回禀道:「郎君,是一名招募的党项士卒前两日受了箭伤,方才被队正发现了,不肯到伤兵营歇养。」
「带过来。」
萧弈见那士卒伤势不轻,温言用党项语问道:「你为什麽不去养伤?」
「俺刚升了正兵,每月能领三百钱,算了下,每歇一天就得少十钱,俺不愿少钱。」
「谁告诉你伤兵歇养要扣钱的?」
「可是————我受了伤,没上战场,还能领钱?」
「能领,去歇了,让军大夫给他处理伤口。
97
西北的贫瘠便也体现在兵源的廉价上。
台塬下围攻他的党项士卒是没有俸禄的,连马匹、盔甲都要自备,他们在战场上的收入只能通过战利品来获取。
可惜,萧弈不会给敌人战利品。
他发的军饷则是自掏腰包,来自於老潘在银州开拓青白盐销路的收入。
这天傍晚,李光睿终於封锁了临河城的水路,如此一来,再过半个多月,临河城便要弹尽粮绝。
而就在次日上午,杨重训到了。
先是一线黄烟腾起在冬日的灰白天际,转瞬烟尘滚滚。十余骑斥候沿河岸滩地疾驰探查,清剿党项游哨,之後麟州军缓缓出现。
一杆「杨」字大旗烈烈,八百正兵,外加三百麟州蕃骑,胡汉杂糅,行止有度,不疾不徐,直抵临河城东侧,就地筑营。
「报!太尉,麟州杨重训前来支援!」
「击鼓相迎。」
城头响起连绵的鼓角,守军士气大振。
对面,正打算出击的党项兵马默默退回了营中。
只是远远望阵,也能感受到李彝殷骑虎难下。
「报,太尉,李彝氲求见。」
萧弈大概知道一些西夏与北宋来往的历史,党项一向是打得过的时候就开战掠夺,打不过便俯首称藩,战和反覆。
果然,李彝氲甫一入内,便躬身告罪,赔笑道:「太尉明监啊,阿兄是为了给太尉一个交代才起兵,至於攻临河城更是误会,认为太尉伤重之下被人挟制了————」
「够了。」
萧弈抬手一止,冷峻开口,道:「党项李氏拒绝朝廷设都监,那还有何好说的?」
「误会了,阿兄恭事中原,还请太尉息兵,给阿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息兵可以,李彝殷认我这个兵马都监了吗?」
「认!当然认。」
「既如此,我在其位,当谋其职,这卷宗里是我在任期间打算推行之事,请过目。」
萧弈也乾脆,径直抛出他要的条件,将准备好的卷宗递了过去。
李彝氲接过看了,愣了愣,喃喃念出声。
「兵马都监总辖五州马政,将横山牧场、无定河滩涂牧地收归官有,於夏、银两州各设马监,由朝廷选派马监使一人、定难军节度府派蕃族马监判官一人,区分官马、战马、
私马,官马、战马入籍,由马监统一调配;」
「夏、绥、银、静、宥五州,不得由党项李氏宗子连续两代担任刺史、防御使、镇将等要职,从党项诸部择贤任命;」
「屈野河、黄河各大津渡,以及横山隘口的驻防由兵马都监直辖,调配蕃汉各部士卒轮流戍守;」
「设立五州榷盐院,开放青白盐互市,允许党项诸部参与盐货转运经营,由朝廷派员与定难军各派官吏共同监管;」
「废除党项各部向李氏缴纳牛羊、粮食、皮货等私贡,五州境内无论蕃汉熟户,一律按照中原两税法登记户籍、丈量耕地草场,统一向州县官府缴纳夏秋两税;」
「广开屯田、兴办义学————」
渐渐地,李彝氲额头上竟是沁出汗来。
他不等念完便合上卷宗,语气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萧太尉,这是处心积虑啊!」
「是。」
萧弈声音愈冷,道:「闲话少叙,不答应,那便战到最後一刻。」
「我————我做不了主,请太尉容我禀报阿兄。」
「好,告李彝殷,答应,则他还是世镇夏州的定难军节度使;若不答应,便看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做这位置。」
「是,告辞。」
萧弈不觉得这条件严苛。
他连定难军节度使的世袭之权都没动,只不过是给一匹野马鞍辔。
此外,这一系列政策,对党项诸部都是大有好处的。
李彝氲走後,墩奴却是忽然跪倒在了萧弈面前。
「请郎君赐奴婢一死。」
「怎麽?」
侏儒磕了一个头,从怀中捧出一个瓷瓶,颤声道:「李彝氲今日来,悄悄给了奴婢一瓶毒药,让奴婢毒死郎君。」
「为何没有下手?」
「李彝殷动辄鞭笞奴婢,而郎君待奴婢如常人,奴婢除非昏了头,才会听命於李氏。」
「起来吧。」
萧弈走上前,接过瓷瓶看了看,喃喃道:「如此看来,李彝殷不会答应我的条件。」
说罢,他招过胡凳,吩咐道:「今夜李彝殷或会趁杨重训立足未稳袭营,告知杨重训务必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