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归还与再出发 (第2/2页)
"走吧。"他说,"回北寒宗。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练练左手的剑。"
林慕白站起身来,走在他左边。阿暖婆婆被刘彦扶上了雪驼,裹紧了狐裘。周叔走在最后面,牵着头雪驼的缰绳,步伐稳当如旧。
雪原上恢复了寂静。那十二个人来时的脚印被新落的雪盖住了大半,战斗留下的痕迹——刀痕、剑痕、掌印、被推出去的雪丘凹坑——都在慢慢被雪填平,像一张被橡皮擦去的画。
李青走在最前面,双掌垂在身侧。银红和银白的光芒交替在他掌心闪烁,一左一右,像两颗不同颜色的心脏在各自跳动。他用意念试着让它们交汇——灰金色又出现了一瞬,短暂而清亮。
他握了握拳,把那些光芒收进掌心。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身后还有很多人在追。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左边有人并肩,右边有剑可靠,身后有四百年的嘱托和暖意。
他迈开步子,走进漫天的风雪里,头也没回。
回到北寒宗那天,山门上的红墙上积了新雪,厚厚一层,像给整座宗门盖了一床白棉被。
大长老寒松子亲自站在山门口迎接。老头儿披着那件旧狐裘,身边站了两个内门弟子替他撑着伞——其实雪已经停了,伞撑着纯属多余,但没人敢提醒他。他看到阿暖婆婆从雪驼上被扶下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他又把那一亮压了下去,只是微微颔首,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阿暖婆婆抬头看着他,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隔着几步远对望了一瞬。那一瞬间短暂得像一片雪落地的工夫,但李青站在旁边,捕捉到了两人目光交错时某种极轻极淡的、像老书页翻动一样的声音。
"你老了。"阿暖婆婆说。
"你也老了不少。"寒松子说。
"我四百零三岁了,不叫老了不少,叫老了很多。"
寒松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最终没忍住,弯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他侧身让开路,"进去说话。屋里暖和。"
当晚,北寒宗为阿暖婆婆设了一桌素宴。菜色简单——炖菌子、蒸山药、清炒雪里蕻、一锅滚烫的姜枣汤,外加一碟子椒盐花生。阿暖婆婆坐在上首,寒松子陪在侧边,李青、林慕白、周叔、刘彦都在座。席间话不多,但气氛不冷。阿暖婆婆喝了两碗姜枣汤,吃了半碗山药,抬头看了看满桌的人,轻轻说了一句:"四百年,人间的饭还是这个味道。"
饭后,寒松子把李青单独叫到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