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朋友的酒 (第1/2页)
视频里,大匠的笑容很安详。
就像是无忧的安眠在浮光岛上凉爽」的夏夜里,周围环绕着海岸的塑料花圈以及季厂长手书的挽联————
哪怕还能呼吸,还会眨眼,还在说话,可却总让人感觉有种离死不远的美。
还不如死了呢!
事实证明,人一旦走了背字,就再没个准儿了,这一条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的人生长路,实在是看不到终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北风的后勤主官被赶出来顶上了方面之任,哪怕职权再怎么重大,多多少少都有点搞不好就背锅的意思。
结果再看看这帮队友,军团里害群的马、总督府里那些干饭的桶、本地这些墙头的草————紧接着,自己一不小心招来了海岸这条搅屎的棍,最后还要再加上化邪教团这帮哪儿来的蛆————
累了,真的累。
光看看都不想活了。
有那么一瞬间,黄须都想要冲进七城,扛起季觉找个高点的地方跟他一起跳了,一了百了,起码还能给现世除一大害,也算最后给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这个计划里最大的问题是这狗东西太能活,还有幸存的风险。
「昨日,一去不复回~欧耶耶!」
就在一阵大喇叭所放出的雷霆歌声里,季觉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连带着一台破车——
这狗东西带着个破墨镜从车上跳下来,把外套一脱和手里不知道哪儿来的吉他往旁边一丢,就大摇大摆的在他的面前唱将了起来。
黄须面无表情的听他唱完了一整首歌,想要干掉他的心情抵达了未曾有过的最高峰,仅次于想要弄死自己。
最后,挂着一副堪称惊悚的僵硬笑容,握住了季觉的手,对他的支援表示了感谢,发自内心的那种。
是的,季觉终究是原谅了黄须大匠。
因为他善!
至于账单上为什么又多了个零,你别管。
这朋友的酒,就是甜啊!
十分钟后,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浮光岛的厂区最深处,临时开辟出的监牢里,看
到了已经完成解剖工作的素材。
在无菌手术室里,摘除了矩阵和赐福,分割了灵魂和记忆,就连内脏和血液都被分门别类的储存了起来,毫无任何的浪费。
关键的是,人还活着。
灵质比对结果送到了两人的面前,灵魂样本之中残存着化邪教团秘仪所带来的痕迹和污染,连带着一整块带着诡异徽记的皮肤,铁证如山。
「哎呀,真是化邪教团呢。」
季觉好像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脑袋,惊讶感叹道。就这样,彻底掐灭了黄须大匠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和生存欲望。
另一头,手术台旁边,和良材美玉」眼瞪眼看了半天之后的颜常终于收回了视线,揉了揉眼睛,仰头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
「季先生,记忆检索完毕。」他说,「是化邪教团没错了。」
确切来讲,一个源自化邪教团的非法教会,在分裂之后所形成的组织内的成员。
心灵解放会。
没听说过,但也正常,毕竟纯粹从体量而言,根本就是路边一条。
主要发展方法是通过瑜伽课和心灵理疗、磁场风水、塔罗占星等等爱好小组里发展信众,打着解放心灵和接纳自己的幌子来骗钱————一直都在帝国的几座中心城内活动。
和其他化邪分支涸泽而渔的模式不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闷声发财,细水长流。
就算心枢洗脑也只是稍微增加一点信徒的狂热,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捞钱,谁闲着没事儿你死我活啊。偶尔还会组织个午餐会或者周末郊游,调解会员之间的矛盾,讲述一些相亲相爱的道理。
奈何狗操的联邦和帝国不做人,之前扫黄打非的时候,愣是把人家连根儿都铲了,多少来不及跑路的导师」都被抓去蹲大牢了,压根就没翻出过什么水花。
从此,小喽啰们做鸟兽散,天各一方,自寻生路。
就这样,跑到了北境上来————
严格来说,这哥们的含量,多少有点低,很难算得上化邪教团的正式成员。
要拿海岸打比方的话,那大概就是离职员工自己开的修车铺子里招募的职工,连医保都没有交的那种————关系是能扯得上,学的也是那一套,但和颜非这样园区老资历相比,差的不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依然是化邪教团。
而且嫌疑重大!
因为颜常从他的意识里,找到了除了无明之染之外的其他修改痕迹—有什么东西,曾经在他不知道的状况下,接管过他的意志,并且,给他植入了来到北境周围的执念。
不然的话,心枢真正如鱼得水的地方,应该是在中心城那种人和人关系错综复杂,而且繁华稳定的地方才对,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跟人你死我活?
那么,为什么有人想要让他来北境呢。
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
颜常摇头:「对方做的很克制,手法干净的厉害,就连暗示都是间接植入的,根本就没有直接会面。只是催化了一部分念头,巩固了一丝偏执,如果不是无明对执念这种东西很敏感,可能也会忽略过去。」
「也就是说,我们知道对方要在北境这边整个大的,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整,是吧?」季觉笑起来了,尤其是看着旁边黄须的神色,嘴角更加绷不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神经过敏,毕竟只是一个化邪教团的外围死剩种,人家只是路过赚了点外快,不要自己吓自己————
可你敢赌么?
而随后呈上的几份报告,更是掐灭了所有侥幸一那是浮光岛周边内外的采样分析结
果。
就在微量分析的设备之下,城内排水设施和部分地区的土壤和水样里,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孽化灵质反应和畸变污染。
季觉看过一眼就已经了然:「至少三个月之内,城内某个地方,实施过化邪教团的秘仪,中小型,唔,看这个成分配比,还有躁动的分化反应,有点像是源泉一系啊,只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分支的死剩种就是了。
大匠你怎么看?」
「我看个屁!」
黄须神情阴沉:「我也检查过的————明明————」
「你还能有我懂化邪教团?」
季觉一句话杀死了比赛,然后再继续接着杀,刀刀见血:「我都不用看你们那个报告,就知道采样怎么做的,别不是安排了学徒随便在几条河里接了点浮沫回去化验了一下就完事儿了吧?
还有,市面上常见材料的管控,你们搞定了么?浮光岛本地的信仰源流查过了么?外来人口排查完成了么?本地的居民资料库建立起来了么?外来人口的比对开始了么?
说话!」
黄须说不出话来。
很遗憾,季觉提到的这些东西,一样都没有搞定。
时间还是太短,而北境的管理方式一贯粗暴,除了戒严和封锁之外,那些精细活儿更是一个都别想了。
而本地扶植起来的狗腿子们究竟是个什么成分和货色也难说。
上任两周的时间,能把人认全,能把秩序维持住,还能浮光岛的防护系统整理个雏形出来,都已经是黄须爆肝爆脑血管,燃烧殆尽才完成的成果了。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状况下,怎么可能从根子上对化邪教团进行防护和隔绝?
做梦呢!
光顾着物理隔绝了,物理隔绝都没隔绝好,浮光岛的市区季觉光是搂了一眼就发现了起码不下十个安保漏洞。
别说他是不是化邪教团了,但凡他是个本地的反抗组织小头目,给他俩星期的时间,北境还能在浮光岛上站得住都算他输。
「认清现实吧,大匠。」
季觉叹气,最后拍了拍整个石化的黄须,下达了噩耗:「你家里招化邪教团啦——
只能说,发明天才的人真是个化邪教团。
如今回头追溯的话,一直能找到三百多年前,联邦和帝国建立初期,其最初的构架和创建者已经不可考了。
因为每个分支和每个传承都言之凿凿的称自己家的祖师才是化邪教团的缔造者,真正的初代祭主圣人————以至于,后面建立的传承和分支也染上了这样的恶习,为了占据内部话语权和出于装逼的目的,都开始宣称化邪正统在我。
反正初代的化邪教团早就灰飞烟灭,连根毛都没剩下了,怎么讲还不是随自己了?
而且,打开张的那天起,化邪教团就秉持了一个异常先进的理念一一【开源】!
没有半点余烬的陋习和天元的门槛,更不需要验资和考察一管你是哪儿人,来了就是化邪人!
叫声兄弟,立刻就传你核心教义和诸多技艺,主打一个都不白来!
而随着初代教团的土崩瓦解,类似的技艺和秘传就无法克制的泛滥了开来,流传四海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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