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4.仙泉中修炼 (第1/2页)
“我要。”
郑冷施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两个字早已在舌尖上等候多时。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洛豪,心中飞速盘算着——洛豪能凭借这套功法硬生生将肉身修炼到如今这般强横程度,甚至能与隐杀鸟正面抗衡,足见这炼体功法绝非寻常货色。
仙界之中炼体修士本就稀少,能修炼至仙体境界者更是凤毛麟角,若这套功法真能助她突破至仙体初期,对她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再奢求更多反倒显得贪得无厌了。
洛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探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以指尖抵住玉简表面,神识凝聚如丝,将脑海中那套炼体功法的全部内容一字不漏地刻录进去。
这套功法虽只到仙体初期为止,后续层次尚付阙如,但用来抵偿郑冷施的救命恩情,倒也足够分量,不算亏欠,至于仙体之后的炼体功法,洛豪心中自有计较——他并非推衍不出,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他打算待自身炼体真正踏入仙体之境后,再以更深的体悟与根基去完善后续的功法推演,届时所得必会更加精纯圆融,远非现在仓促补全可比。
郑冷施接过那枚尚带着洛豪指温的玉简,并未急着收起来,而是第一时间将神识探入其中,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开篇的几段口诀,只这一扫,她眼底便骤然泛起一层掩不住的喜色。
她出身仙界大派,见过的高阶功法不在少数,眼界之广远超寻常散修,而洛豪这份炼体功法行文之间筋骨分明、脉络通透,从引气淬皮到炼骨换髓,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绝非市面上那些粗陋残缺的炼体杂篇可比,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套功法的品阶远超她最初的预期。
“洛丹师,这功法……需要多少仙石?”
郑冷施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抬头望向洛豪,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但攥着玉简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洛豪摆了摆手,神态随意,语气却不容商量,
“我说过了,这功法就当抵了你那回救命之恩,仙石之事不必再提。我洛豪行事向来一码归一码,这次是还情,下次若再有交易,我定然照收不误,绝不跟你客气。”
郑冷施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郑重地将玉简收入怀中,仿佛收纳一件稀世珍宝,她稍稍后退半步,双手交叠,竟朝着洛豪躬身施了一礼,姿态端正,神色肃然,
“洛师弟,此番厚赠,郑冷施记下了。”
这是她头一回改口称呼他为“师弟”,而非“洛丹师”或直呼其名,一个称呼的转变,足以说明她此刻心中那份由衷的谢意。
直起身后,她见洛豪并无继续交谈的兴致,便主动开口,
“洛师弟,有几句逆耳之言,我本不该多嘴,但既然受了你这般恩惠,我便斗胆再说一回——中研与伊伊都是良善之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但道侣双修,归根到底是性命交修之事,牵涉的是修行根基与心神气运,贪多务得,终究害人害己。有一人相伴足矣,多一个便多一分牵绊,多一分祸端。”
洛豪听了这番话,不由得抬手揉了揉额角,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冷施师姐,你这番话……已经说过一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真的不必再重复了。”
郑冷施见他那副不耐烦的模样,不禁轻轻摇了摇头,默然片刻,却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语速比方才更缓了些,像是要将每个字都送到他耳朵里去,
“洛师弟,你年纪尚轻,修为进境之快却已远超同辈。你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你丹道有成,能在金刀门大殿上与人正面对垒;你炼体大成,肉身之强横更是不必多言。种种长处集于一身,可谓前途无量,我绝非虚言奉承。可修仙一途,除了寸步必争、锋芒毕露之外,还要懂得律己守心。男女情悦之事,不过一时之欢、片刻之欲罢了,若为此耽延了大道正途,待到将来你回首之时,发现自己当年所执着的不过是几副皮囊、几缕柔情,而你本该登临的云端却早已遥不可及——到那时,悔之晚矣。”
她说这番话时,神情依旧清冷如霜,语调平直无波,可字字句句却如同冰珠落盘,清脆而有力,直直砸在洛豪心口上。
洛豪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姿容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一时竟有些恍惚,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看起来如此疏离淡漠、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女人,怎么能把男女之事说得这般直白坦然,仿佛在讲一门修炼心得似的。
许多女修对这类话题避之不及,羞于启齿,可她倒好,娓娓道来,如同吃饭喝水般自然,甚至还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通透,这与他印象中那种“冰美人”的刻板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这话……是你师父教你的?”
洛豪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是。”
郑冷施面不改色,答得干脆,
“因为你没有师父在旁提点,我便将这些话转述给你。你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我话已带到,问心无愧。”
她的面容依旧冰冷,仿佛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不见一丝波澜。
洛豪沉默了片刻,终究只能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地道了一声,
“谢了。”
他没有再多说的欲望。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除了一副令人过目难忘的好皮囊之外,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寒气,仿佛连血液都是冰的。
他不由得暗自猜测,她的那位师父——那位姓令狐的大极女仙,想必也是这等性情,清心寡欲,不涉红尘,男女之情于她们而言,大概就像一阵吹过耳畔的风,留不下任何痕迹。
郑冷施见洛豪已无再谈之意,便也不再纠缠,她抱拳一礼,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大步离去。
她的背影在潭边薄薄的雾气中渐行渐远,衣袂翻飞间带着一种果决与利落,片刻之后,便彻底融入了远处苍茫的树影与水色之中,再无踪迹。
她今日之所以说这许多,无非是受了那套炼体功法的情分,心中过意不去,才借师父之言加以提点,至于洛豪听与不听、改与不改,那是他自己的造化,她已尽到了本分,便再无挂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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