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出海前的暗流 (第1/2页)
海风裹着刺鼻的柴油味在操场上打转,地上的血迹还没干透,被咸湿的冷风一吹,凝成暗红发黑的一小滩。
几十名打手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三鹰站在高台上,皮带扣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底下那群亡命徒脸上刮了一圈。
“都愣着干什么?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顾三鹰嗓门极大,带着常年混迹海岛的粗痞气,“没听见老子的话?二队的人,滚出列!”
人群里一阵骚动。
十来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互相瞅了瞅,磨磨蹭蹭地往前挪步。
死在泥地上的“爪子”平日里在二队积威甚深,冷不丁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反扭手臂一枪轰碎了脑袋,这帮平日里刀口舔血的凶徒心底虽惊骇,但眼里隐隐还吊着几分凶光与不服。
一个剃着青皮光头、胳膊上刺着青黑蝎子的粗壮汉子斜眼瞥了顾真一下。
他是二队的副手,外号“蝎子”,平日里跟着爪子吃香喝辣,专管二队的家伙式。
“彭兄弟……不,彭队长。”蝎子舔了舔有些发裂的下嘴唇,右手搭在皮带边的短刀柄上,语气不阴不阳,“三爷抬举你,叫你顶爪哥的缺。不过咱二队在岛上干的都是啃硬骨头的差事,海上风浪大,晕船的人掉下海,可没人捞。”
话音没落,旁边几个刺头低低发出一阵起哄的怪笑。
他们赌这后生不过是手上功夫俊点,真到了这群滚刀肉堆里,架不住人多排挤。
顾真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把刚才擦手的那块粗布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爪子的尸体脸上。
脚步一抬,顾真整个人像是一道贴着地皮滑过去的鬼影,几乎在两步之内就抹掉了与蝎子之间的距离。
蝎子浑身汗毛陡然炸立,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右腕暴起,短刀抽出一半。
啪!
一只削瘦但硬如生铁的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蝎子的半边脸上。
沉闷的肉响炸开,蝎子两百来斤的壮硕身子竟被这一巴掌抽得凌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石碾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半张脸当场皮开肉绽,噗地吐出三颗混着血沫子的槽牙。
没等蝎子从剧痛和眩晕中挣扎爬起,顾真穿着布鞋的脚尖已经轻飘飘踩在了他的喉管正上方。
没有用力下压,只是若即若离地悬着。
但那股如渊似海的冰冷杀气,瞬间顺着蝎子的脊梁骨冲上了天灵盖。
“弱者,就该有弱者的姿态。”顾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爪子死了,你是下一个?想试试手枪,还是短刀?”
蝎子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看着眼前少年那双死寂深邃的眼珠子,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
刚才那点倚老卖老的痞气,在绝对的力量与漠视生死的杀意面前,被碾得粉碎。
“服……我服!”蝎子双手摊在地上,连连拍打石板,声音发颤,“彭队……彭队长!二队全听您的!”
身后那帮原本还想看笑话的马仔,脸色瞬间惨白,一个个膝盖发软,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
“服了就滚起来。”顾真收回脚,转过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高台上的顾三鹰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底既惊叹于儿子的手腕狠辣利落。
这小子,行事作风比他这个当老子的还要老道毒辣,天知道在老家那几年到底吃过多少苦。
“行了!全他娘的少给老子丢人现眼!”顾三鹰狠狠啐了一口,打断了全场的死寂,“彭宇宴,带上二队的人,跟老子去后山军械库领家伙!一个钟头后码头点卯,耽误了出海时辰,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是!”马仔们如蒙大赦,急忙抬起爪子的尸体,拖着一瘸一拐的蝎子,灰溜溜跟在后面。
大限礁后山的军械库凿在天然溶洞深处,两扇生锈的铸铁大门足有半尺厚,里头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黄油和发霉潮气。
两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昏黄地亮着。
顾三鹰站在军械库门口,把名册往登记台上一拍,扯着大嗓门喝退了看守的几个喽啰:“滚外头抽烟去,老子亲自带人点货,谁敢偷摸克扣弹药,仔细你们的脑袋!”
几个看守连忙赔笑,缩着脖子退到了溶洞外的通道里。
顾三鹰一脚把二队的人踹去搬抬木头箱子,随后朝顾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堆放重武器的最深处隔间。
隔间里堆满了绿漆斑驳的弹药箱,顶头是一挺老旧的五四式重机枪,枪身擦得油光水滑。
确认四周四下无人,顾三鹰脸上的匪气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严峻与疲惫。
“臭小子,下手够黑的。”顾三鹰靠在弹药箱上,压低声音,从兜里摸出一包揉皱的烟,递过去一根,“爪子岛上横了三年,你眨眼功夫就把他办了。”
“杀鸡儆猴,省得在海上有人在背后放冷枪。”顾真没接烟,神色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弹药箱,“老爹,说说吧。这次出海剿那个‘扑克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提到正事,顾三鹰眼神冷了几分,咬着烟嘴没点火:“‘扑克牌’是南边边境另一股暗盘子,背后站着境外的大势力,手段极脏。最近这帮人频频踩过界,截了大限礁两条运粮和军火的暗线。鬼王的意思,是让我带一队和二队,开两艘改装的钢板炮艇,去南面的黑水礁把他们前哨的一个窝点拔了。”
顾真没吭声。
他走到旁边码放整齐的铁皮弹药箱前,伸手拔掉铅封,掀开了厚重的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条用帆布带串好的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弹链。
黄铜弹壳黄澄澄的,乍一看油亮崭新,品相极佳。
顾真眼眸微眯,手指搭在一枚子弹的弹壳边缘,轻轻搓了搓。
触感不对。
这是他在前世在特种兵下训练摸枪磨出来的直觉。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其中一枚子弹,手腕微微一抖。
弹头竟被他硬生生从弹壳里拔了出来。
倒出来的火药呈灰白色,颗粒粗糙,鼻端嗅到的不是烈性无烟火药特有的微酸气,反而有一股浓浓的返潮泥腥味。
顾真又接连拔开几颗,甚至有一半的底火击针帽边缘,带着细微的生锈压痕。
“重机枪弹链被人动了手脚。”顾真把废火药拍在箱盖上,声音冷了下来,“十颗里面至少四颗是哑弹,剩下的装药量也不匀。真要是跟对面交火,机枪打不出半条弹链就得彻底卡壳、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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