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老陈留下的线索2 (第2/2页)
　　
　　“定制犯罪？”
　　
　　“比如，让某个碍事的人消失。比如，让某个案子永远结不了。比如，让某个竞争对手破产。”线人顿了顿，“老陈，别再查了。你已经碰到边界了，再往前，他们会发现你。”
　　
　　“我有分寸。”
　　
　　“你没有！”线人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变声器都掩不住那股恐惧，“他们不是普通的黑社会，不是贪官污吏！他们是……一群认为自己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周世雍只是台前的‘园丁’，后面还有‘赏花人’，还有‘护园者’！你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系统！”
　　
　　老陈沉默了几秒：“我女儿下个月结婚。”
　　
　　音频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保重。”线人说。
　　
　　然后是一阵窸窣声，像是老陈在移动位置。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如果我出事，把这些交给……信得过的人。不要是江城的，往上交，越高越好。”
　　
　　“知道了。”
　　
　　音频到此结束。
　　
　　沙沙的电流声持续了两秒，然后彻底安静。
　　
　　观察窗外，三个人一动不动。
　　
　　显示器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三张苍白的脸。
　　
　　谭正明第一个动。他转过身，背对着观察窗，肩膀微微起伏。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鼻梁两侧，然后重新戴上。他的动作很慢，很沉，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林薇还盯着已经暗掉的屏幕，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手指在颤抖，虽然很轻微，但纪玄看见了。
　　
　　他自己呢？
　　
　　纪玄不知道。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心跳。耳边还在回响着那段音频里的对话：“地下秩序”、“凌驾于规则之上”、“整个系统”……
　　
　　老陈知道。
　　
　　老陈一直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但他还是去查了，直到死。
　　
　　而那份名单……
　　
　　纪玄的目光移向平板电脑。名单上的那些名字，有几个他认识，在新闻里见过，在文件里见过。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省厅某处，协调关系”。
　　
　　省厅。
　　
　　保护伞的网络，已经延伸到他们以为的“上方”了。
　　
　　“谭组，”技术警员小心翼翼地问，“这些数据……要备份到哪里？”
　　
　　谭正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光。
　　
　　“备份三份。”他说，声音冷得像冰，“一份存省厅技术总队绝密服务器，一份存公安部云端加密库，还有一份——”他顿了顿，“存到我个人的物理加密硬盘。密码只有我知道。”
　　
　　“是。”
　　
　　“另外，”谭正明看向林薇和纪玄，“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最信任的同事，上级，家人。明白吗？”
　　
　　林薇点头，喉咙动了动：“明白。”
　　
　　纪玄也点了点头。
　　
　　谭正明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里面还在忙碌的技术警员，沉默了很久。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疲惫，凝重，但眼神坚定。
　　
　　“老陈用命换来的东西，”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老陈说，“不能白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薇和纪玄，最后落在平板电脑上那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的人，”他一字一顿，“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说这话时，纪玄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沉重。
　　
　　因为两个人都知道，这份名单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调查不再只是追查一个犯罪集团，而是掀开一座城市、甚至一个系统里最肮脏的盖子。它意味着，他们将面对的不再是拿刀拿枪的罪犯，而是穿着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的“体面人”。它意味着，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雷，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监听，每一个行动都可能被阻挠。
　　
　　而名单最上方，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周世雍，正站在网中央，微笑着看着他们。
　　
　　像在说：欢迎来到真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