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涟漪 (第2/2页)
他说墨儿,我教你功夫,但你得答应张叔一件事。
陈墨问什么事。
张铁匠说不管将来你学到什么程度,都不能告诉别人是我教的。我在这个村子里是个铁匠,只是铁匠,不是别的。你要是说出去了,张叔会有大麻烦,你也会有麻烦。
陈墨点头,说答应张叔。
张铁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否真诚。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说好,那咱们开始。第一课,不是怎么打人,而是怎么挨打。
陈墨愣了一下。
张铁匠说很多人学功夫,一上来就想着怎么进攻,怎么杀敌。这是错的。真正的高手,首先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你只有站得住,才能打得出去。你只有防得住,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走到院子里,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护在胸前,手肘内收。
他说这叫铁壁桩,是我师门的基础桩功。站好了,能扛住通脉境以下的大部分攻击。来,你试试。
陈墨依样画葫芦,摆出了同样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只有三岁,骨骼和肌肉都还没有发育完全,很多动作做不到位。膝盖蹲不下去,手肘收不回来,姿势看起来歪歪扭扭。
张铁匠没有嘲笑他,而是走过来,用手扶正他的姿势。他说三岁小孩站这个桩确实难为你了,但基础最重要。你每天站一炷香的时间,坚持三年,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管用得多。
陈墨认真地听着,努力地调整姿势。他的身体素质虽然远超普通孩童,但武学的基础不是身体素质能替代的。桩功练的是筋骨、是气息、是下盘的稳定,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陈墨的双腿在发抖,膝盖酸痛得几乎站不住。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直到张铁匠说可以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铁匠满意地点点头,说墨儿有毅力,将来必成大器。
陈墨擦了擦额头的汗,问张叔的师门是什么。
张铁匠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说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小门派,说了你也不知道。他转移了话题,从墙上取下一柄木剑,递给陈墨。
他说这是给你做的,拿回去练。每天挥剑五百下,左手两百五,右手两百五。三年后,你的手腕力量就足够握真剑了。
陈墨接过木剑。剑身是用硬木削成的,长约两尺,重量适中,握在手里很称手。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守心。
他说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张铁匠说守住自己的心,不要被外物迷惑。这是习武之人的根本,也是做人的根本。
陈墨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从铁匠铺出来,他直接回了家。秀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儿子手里提着一柄木剑,问哪来的。
陈墨说张叔送的,教他练剑。
秀娘笑了,说张铁匠倒是好心,这么小就教你练剑。她把被子晾好,蹲下来帮儿子整理衣服,说墨儿喜欢练剑吗。
陈墨说喜欢。
秀娘说那好好练,将来当个侠客,保护爹娘。
陈墨看着母亲温柔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种暖意与深潜者之血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穿越者,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只是一个被母亲疼爱着的普通孩子。
但这暖意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恢复了冷静,在心中提醒自己——这份温情是真实的,但也是脆弱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他无法保护这份温情,无法保护这个给予他温暖的家。
下午,他躲在屋里练习挥剑。木剑虽然不重,但对于三岁孩童的手臂来说,连续挥动五百下依然是巨大的挑战。他分批次完成,每挥五十下休息片刻,整整花了一个下午才完成目标。
晚上,他偷偷来到河边修炼深潜者之血。恐惧之眼的觉醒让他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水流中每一丝能量的波动。他尝试将恐惧之眼与深潜者之血结合使用,发现在水下开启恐惧之眼时,视野中会出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河底沉积的怨气的分布、封印裂痕的形状、以及某些隐藏在泥沙之下的物体。
他在河底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那玉佩半埋在泥沙中,只露出一个角。他游过去,将玉佩挖出来,发现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层次分明,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
他拿着玉佩回到岸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如烟。
这是柳如烟的玉佩。水鬼被消灭后,它生前随身携带的物品沉入了河底。陈墨想起柳如烟生前讲述的故事,这块玉佩可能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也许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他把玉佩收好,决定找个机会把它送到柳树村,交给柳如烟的亲人。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柳如烟的遗愿,也是为了了结这段因果。在克苏鲁神话中,因果是一种极其重要的概念。与死者结下的缘分如果不妥善处理,可能会在未来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夜深了,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慢慢沉入梦乡。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或者说,他做了一个空白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宁静。
在这份宁静中,他的身体在悄然发生变化。深潜者之血与恐惧之眼的力量正在融合,形成一种更加强大的存在。这种融合很缓慢,很温和,像是在地下流淌的暗河,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缝中洒进来,照在他手中的玉佩上,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