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窖里的化学家 (第2/2页)
至于碎经藤,腐蚀性来自一种酸性树脂,能把酸性中和掉保留有效成分的话,它就是修补经脉壁的上等材料。
三味毒药,换个角度就是三味神药。
传统炼丹师把三味药一股脑扔进丹炉乱炖,各种成分在高温下发生无数不可控的交叉反应,搞出一堆有毒副产物,这就是劣质破境丹致幻、成瘾、伤经脉的根源。
林墨的做法完全两码事,三味药分开提取有效成分,单独纯化,再精确配比催化合成。
第一步,醇提血魂草。
这个世界没有乙醇,但有种叫“烈阳浆”的灵果酒,度数猛得一批,散修们拿来当燃料喝。
林墨让苏三从黑市搞了两坛,蒸馏提纯后得到了浓度大概百分之七十的酒精溶液。
拿这个做溶剂提取血魂草里的活性生物碱,提取率比传统水煎法高出四倍不止。
第二步,酸碱中和处理暴灵果。
暴灵果果肉榨汁后呈强酸性,林墨拿石灰水中和到中性,酸性物质沉底,上清液里留下的就是纯净的灵气激增成分。
这操作简单到连化学**一新生都会,但这个世界炼丹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层。
第三步,低温冻干碎经藤。
碎经藤的有效成分在高温下会分解出腐蚀性物质,所以传统炼丹怎么炼都甩不掉毒性残留。
林墨把碎经藤捣碎后用灵泉水浸泡提取,再在低温下慢慢把水分抽走,得到一种灰白色粉末。
这种粉末保留了修补经脉的活性,但腐蚀性几乎降到零。
三步整完,得到三种半成品,淡黄色的血魂草提取液、透明的暴灵果上清液、灰白色的碎经藤粉末。
这三样东西随便哪个炼丹师看见都认不出来,因为它们跟原始药材长得压根不是一回事。
接下来是合成。
这一步最关键,也是林墨最拿手的催化反应。
他把三份半成品按比例混合,加入灵石粉末催化剂,在精确控温条件下进行催化合成。
温度曲线是他反复算过的,前期升温要快,把反应体系迅速推到活化温度以上,中期稳住恒温,让三种活性成分充分反应,后期缓慢降温,让产物结晶析出。
整套操作流程跟这个世界的炼丹方式完全不搭边。
没有符咒,没有灵诀,没有丹师们念叨的那些玄不拉几的口诀。
只有精确到每一息的定时、精确到每一度的控温、精确到每一分的配比。
一个时辰后,反应结束。
林墨打开丹炉盖子,里头没有传统炼丹那种浑浊的丹液和焦黑的炉渣。
炉底铺着一层淡蓝色的丹药,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呈规则的六棱柱形,在油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用竹镊子一颗一颗夹出来,码在准备好的瓷盘里。
一共二十三颗,大小均匀,颜色一致。
他拿起一颗对着光瞅了瞅,丹药内部没有任何气泡和杂质,纯净得跟北极冰芯似的。
破境丹·蓝魄。
跟他在黑市上见的那种黑褐色劣质货一比,这东西简直属于两个次元。
传统破境丹又黑又糙,闻着有股焦糊的腥臭味。
而他手里的蓝色丹药,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不刺鼻,不冲头。
林墨把二十三颗蓝魄装进密封瓷瓶,拿蜡封了口。
然后把地窖里所有东西归位,火晶石收好,药材残渣埋掉,墙上那些公式数据重新糊了一层泥。
外人进来,只能看见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炼地窖,什么都挖不出来。
干完这些,他靠着墙坐下来,长长吐了口气。
手腕上的黑色经脉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中段,疼得他额头冒汗。
刚才操作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没觉着疼。
现在一放松,痛感跟决堤一样涌上来。
绝灵蚀脉症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经脉被灵气侵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
医修说的两年?看这趋势,能不能扛过一年都悬。
林墨咬着牙硬撑了一会儿,等疼痛稍微缓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前世握过移液枪,操作过气相色谱仪,写过基金申请书。
现在握着研钵和竹镊子,在土坑里偷偷摸摸炼禁药。
落差大吗?
当然大。
但林墨不觉得丢人。
科学在哪儿都是科学,实验室在哪儿都是实验室。
这间地窖跟他985高校那间实验室比起来,设备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不妨碍他用同样的科学方法做出同样漂亮的东西。
二十三颗蓝魄,就是二十三张底牌。
林墨把瓷瓶贴身藏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推开地窖门走了上去。
外面太阳还没落山,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柳如烟还没回来,远处后山隐约传来剑气破空的声响,规律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