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法子 (第1/2页)
“凿到明年也凿不开。”把头转过头,看向队伍最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炮仗周,“老周,该你干活了。咱们没时间在这儿磨洋工,先给它开个口子。”
炮仗周一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二话不说把背上那个黑色的帆布长条包卸了下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土黄色药包。
这就是进山前,把头花五万块钱让炮仗周特意配出来的“挤压式土炸药”。
在盗墓这一行里,用火药是个极其讲究的技术活,外行人看电视,觉得盗墓贼炸墓门就是捆一捆雷管扔过去,“轰”的一声把门炸飞。
真要在地下几十米深的溶洞和古墓里头这么干,墓门炸没炸开不知道,你自己肯定得先被震塌下来的几百吨石头活埋在里头。
把头就是因为炸药断了一只左手,因为当年同伙用了烈度太大的军用雷管,引发了墓顶共振坍塌。
所以真正在南派水洞子和西南喀斯特溶洞里混饭吃的放山客,从来不用成品的九五雷管,而是自己配土药。
炮仗周配的这种药,是用硝酸铵掺上极细的杉木粉、硫磺,再加点湘西赶山客秘传的粘合油脂。
这玩意儿最大的特点就是爆速慢、烈度软,它炸开的时候,不是靠猛烈的冲击波去震碎石头,而是瞬间产生一股极大的膨胀气体,像个千斤顶一样,顺着石缝往两边硬生生挤。
行里管这手艺叫“闷山炮”,也叫“挤压爆破”,声音闷,动静小,绝对不会震塌头顶的岩层。
炮仗周动作非常麻利,他先拿出一把薄得像柳叶一样的细铁片,顺着两扇石门中间的缝隙一点点刮,把里头填塞的陈年石灰和石粉抠出来一条一指深的小槽。
接着,撕开一包油纸,从里头揪出两团像橡皮泥一样的土黄色炸药,用大拇指一点点往门缝中间枢轴的位置按进去,压得严严实实,又在药泥外头糊了一层湿泥巴封口,最后插上一根半米长的防水导火索。
“剂量我减了一半,先震松它的门轴和门槛槽,全退后三十米,拐角蹲下,张嘴捂耳朵!”炮仗周嘴里叼着半截熄灭的卷烟,掏出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导火索。
导火索冒着白烟,“嗤嗤”地往里烧。
我们几个人迅速退回到上来的青石台阶拐角处,一个个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把嘴巴张大。
我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张西武。
他蹲在墙角,后背死死抵着岩壁,右手紧紧攥着那把刻着“保家卫国”的三棱军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知道,他当年在南疆猫耳洞里落下的毛病又犯了,一闻到火药味、一等着爆炸,他浑身的肌肉就会本能地绷紧。
我伸出手,按了按他的胳膊:“武哥,是土药,闷响,没事。”
张西武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呼吸稍微平缓了一点。
就在这时,墓道尽头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噗……咚!”
真的就像是有人在棉被里放了个大炮仗,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脆响,只是脚底下的青石台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和石粉味的气浪顺着通道涌了过来。
等烟尘稍微散了一点,我们几个立刻端着手电冲了上去。
手电光一照,马二顿时失望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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