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拜师? (第1/2页)
断天涯的夜,是一张吞尽声息的漆黑巨口。
万籁死寂,只剩刺骨寒风盘踞谷底,吞掉所有挣扎与哀嚎。
林墨是从骨髓深处的寒意里被冻醒的。
这不是寻常风雪的冷。
是浸透神魂的极寒,顺着全身断裂的骨茬缝隙钻进来,化作万千冰针,一寸寸扎进血肉与魂魄深处。
他睁不开眼。
干涸的血霜死死黏住眼睑与睫毛,将视线彻底封死。
耳边早已没有墨渊嘲弄的嗓音,也没有昨日提桶撞石的闷响,唯有凛冽寒风卷着浓郁的血腥味,在空荡荡的谷底呜咽回荡,凄厉又荒凉。
他试着动了动食指。
躯体毫无回应。
右臂早已废得如同烧焦朽木,沉甸甸坠在身侧,彻底失去知觉。左手五指扭曲畸形,曾经被巨石碾烂的掌心,此刻覆着一层薄冰,寒霜死死封冻了溃烂的伤口。
夜澜未绝。
这个名字像一缕残存的余烬,在彻骨黑暗中,微弱地点亮他濒临熄灭的意识。
林墨艰难转动眼球,模糊的视野勉强破开重影。
身下的血泊被新雪半掩,暗沉发黑,刺得人心头发寒。不远处的石穴入口,那道蜷缩的纤细身影依旧静卧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断绝。
她还活着。
仅此一念,便撑住了他这具破烂不堪的躯壳。
只要她不死,他就绝不能死。
“看够了?”
一道慵懒淡漠的嗓音骤然砸落,如同万载玄冰轰然落地,震得林墨开裂的颅骨阵阵嗡鸣。
墨渊端坐青石之上,破旧蓑衣落满皑皑白雪,手中握着一根老旧鱼竿,鱼线悬空垂入下方寒潭,纹丝不动,似在垂钓这漫天风雪里的虚无。
风雪满身,老僧入定,却自带俯瞰苍生的压迫感。
“静养一夜,依旧是这副苟延残喘的死狗模样。”
墨渊微微偏头,斗笠阴影下的眼眸扫过林墨残破的身躯,语气无半分温度,只剩极致的漠然与挑剔。
“老夫本以为,昨日百圈提桶罚练,能磨掉你身上几分浮躁戾气。如今看来,你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和一滩任人践踏的烂泥,毫无区别。”
林墨喉咙滚动,发出嗬嗬的破风声,胸腔血气翻涌,想要开口反驳,却只喷出几口细碎的血沫。
他没有力气争辩。
心底的滔天恨意依旧滚烫,他依旧想撕碎眼前这个老东西,可全身骨骼寸断,力气被风雪与重伤抽干,连抬头的动作,都成了奢望。
“爬也爬了,罚也罚够了。”
墨渊缓缓起身,干瘦的身躯在风雪中拉出一道狭长的阴影,如同笼罩生死的帷幕,彻底将地上的林墨笼罩。
“一味被动挨揍,是牲口的活法。凭你这一身浮躁傲骨,再瞎练百年,依旧是不堪一击的废料。”
破旧布鞋碾过满地碎石积雪,一步步走到林墨面前。
鞋底缝隙里,还残留着昨日碾碎他腕骨的干涸黑血,刺眼又冰冷。
“今日,老夫教你修罗道真正的第一课。”
墨渊缓缓蹲身,凑至林墨耳畔。
低沉的嗓音不高,却如毒蛇信子擦过耳廓,裹挟着彻骨寒意,钻进他的识海深处。
“想报仇,先学会挨打。”
从前的林墨,从来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一直以为,挨打就是被动承受、咬牙硬扛,是弱者无可奈何的隐忍,是绝境里别无选择的死撑。
可此刻,身处这地狱般的断天涯绝境,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冲刷掉他所有的莽撞,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他混沌闭塞的识海!
他骤然顿悟。
挨打,从不是被动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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