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爷,您得给我透个底 (第2/2页)
他熟练地从炉子上端来那碗羊汤和肉包子,一点点喂着老人吃下。
直到看着王信爷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顾白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他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
顾白推门而出,站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向棚屋跑去。
回到棚屋附近,顾白蹲在排水沟旁,这里没人,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呜咽。
他抓起一把积雪。
用力揉搓。
冰晶在掌心融化,刺骨的寒意混合着那股怎么也洗不掉的铁锈味,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滩暗红的泥泞。
一遍,两遍。
直到双手冻得通红,那股粘腻的触感才终于消退。
“白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寂静。
小江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因为跑得太急,那顶破毡帽歪在脑后,嘴里喷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老长。
他吞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慌张。
“刚才……刚才有个戴眼镜的半大后生,说是算盘徐的崽子。他在路口候着呢,死活不过来,非说有样东西是算盘徐让他亲手交给您的。”
顾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
眼底那抹尚未散尽的戾气微微一跳。
这老狐狸,动作倒是快。
前脚刚收拾完现场,后脚就让人堵门?
“有点意思。”
顾白扯过挂在肩头的布巾,随意擦了把脸,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徐老板的公子,那就见见吧。”
路口。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着旋儿。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的青年正缩在墙角,双手插在袖筒里,冻得直哆嗦。
看起来斯斯文文,透着股书卷气,跟这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见顾白走来,青年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目光在顾白那双还泛着红的手上一触即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顾……顾先生。”
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畏惧。
顾白没应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青年头皮发麻,慌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了过去,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木偶。
“家……家父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请您务必到宅子一叙,有……有要紧事商量。”
顾白两指夹过信封,并未急着拆开,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年轻人。
忽然笑了。
“你爹胆子是真大。”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信封一角,语气轻飘飘的。
“刚把那帮人收拾了,他还敢请我去赴宴?就不怕我这一去,把他那宅子也给拆了?”
青年脸色煞白,却还是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把背好的词往外蹦。
“家父说……这事儿事关重大,非……非同小可。您看了信……就明白了。”
顾白挑眉。
指尖发力,撕开封口。
信纸很薄,上面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个字。
墨迹未干,笔锋潦草,透着一股匆忙与惊惶。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