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威逼交种,铁柱怒斥 (第2/2页)
“可你不知道。”陈铁柱停下,离他只有三步远,“我爹临死前给我留了话。”
他举起左手,指着胳膊上的三道疤:“他说,猎户不怕死,怕的是被人当狗使唤。他还说,要是哪天看见你瘸着腿上门,别动手,就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右腿的疤,烫得疼不疼?’”
王麻子整个人僵住了。
右腿那道伤,是他最不想提的事。那是他第一次追陈铁柱到熔岩沟边,被对方一锄头逼退,摔进滚烫泥浆里留下的。他一直瞒着,连上司都不知道。
可这人居然知道。
还说得一字不差。
他手指一抖,差点把刀扔了。
“你……你胡说八道!”他吼道,“老子今天就是要种!你不交,我就杀——”
“杀?”陈铁柱突然打断他,声音变大,“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
沙沙声更大了。
稻苗在动,整片田像活了一样。月光下,那些稻穗开始微微发光,叶子边缘闪过一丝蓝光,忽明忽暗。
身后一个探子吓得后退,撞到了门框。
陈铁柱盯着王麻子:“我告诉你,我种的东西,我能叫它长,也能叫它毁。我能喂饱全村人,也能烧了你们的粮仓。”
他再上前一步,浑身肌肉鼓起,像要扑上来。
“你想拿铁牛威胁我?行。那你现在就割下去。割断他的喉咙,放干他的血,让他死在我面前。”
他咧嘴一笑,眼神狠极了:
“然后你试试看,这片地里的东西会不会半夜爬进你被窝,缠住你的脖子,一根一根把你嚼碎了吐出来。”
屋里没人说话。
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都害怕。王麻子的手还在铁牛脖子上,可那把刀,再也不敢往下压。
他看着陈铁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再是那个只会种地、被人笑话的愣头青。不是那个挨骂就动手的莽夫。而是一个能让稻子听话的……怪物。
“你疯了……”他喃喃道。
“我没疯。”陈铁柱慢慢坐回床边,赤脚踩地,又敲了三下鞋底,“但我警告你,王麻子。你可以来抢,可以带人,可以下毒。但别碰我村里的人。尤其是他。”
他看向铁牛。
堂弟还在睡,呼吸平稳,脖子上的血已经凝了,像一条红线。
“他是傻,可他认我这个哥。你动他,我就让你知道,种地的,也能杀人。”
沙沙声渐渐小了。
稻穗不动了,月光洒在田里,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人敢动。
王麻子站着,手心全是汗。他想喊,想下令砍人,可嗓子堵住了。他看着陈铁柱,那双眼睛黑得可怕,没有怕,没有怒,只有一种……看蚂蚁一样的冷漠。
他终于懂了。
这不是他来抓人。
是他带着刀,闯进了一个他根本不懂的地方。
“我们走。”他咬牙,收起刀。
其他人赶紧后退。王麻子最后一个出门,临走狠狠看了陈铁柱一眼:“这事没完。”
门关上了,没关严,漏进一道月光。
屋里又黑了。
陈铁柱没动,仍坐在床边。左臂伤口火辣辣地疼,血又渗出来了。他没管。
窗外,田里的稻苗还是朝着屋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铁牛的头。
堂弟哼了一声,翻个身,嘟囔:“哥……安全了……”然后又睡死过去。
陈铁柱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把铁锄。锄头很冷,上面的四个字在月光下清楚可见。
他用手摸了摸,然后轻轻靠回墙边。
外面,风卷起一片枯叶,啪地打在窗纸上。
他站着,没睡,也没躺下。
眼睛盯着门缝外的月光,耳朵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手,悄悄伸进枕头底下。
那段烧焦的稻穗,还在。
他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