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隔着长江呢,你家粮仓怎么自己上天了? (第1/2页)
那江东兵的手,停在了锣槌上。他没有马上敲。
江面上起了雾,月亮被云压着,泥滩黑乎乎一片。刚才那一眼,他好像看见泥里有东西在动,又好像只是潮水退下去时翻起的水花。
他眯着眼,往前探了探身子。
赵云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身后三千人,同时不动了。
有人半截身子陷在泥里,腿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也咬着牙一声不吭。有人被泥浆溅进了眼睛,眼泪直流,也不敢抬手去擦。
那个年轻士卒被老卒按着,憋得满脸通红。
泥滩上安静得只剩下潮水往外退的声音。
远处北岸,夏侯渊的战鼓又响了一阵,喊杀声顺着江风飘过来。
草棚底下,那江东兵嘟囔了一句。
“莫不是江猪?”
他身边打盹的同伴翻了个身骂道:“大半夜的,江猪跑这烂泥里做甚?你眼花了。”
“我看着像人。”
“人?”打盹的那个嗤笑一声,“这泥能把牛吞下去,谁吃饱了撑的从这儿过?大都督把人全调到固陵去了,曹军要来也是从那边来。你听听那边的鼓,打得多热闹。”
点火的江东兵没吭声,他还是盯着泥滩。
赵云把长枪递给身边的亲兵,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咬在嘴里。
随后,他整个人俯了下去。草棚下的那个兵终于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已经把锣槌攥在掌心里,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了棚子边缘的木板上。
“不对。”
他喃喃了一句。
“那边的泥……刚才不是那个样子的。”
他举起了锣槌。
三十步。
赵云从泥里弹起来。
浑身是泥的一个人,突然从黑地里立起来,那江东兵的嘴都张开了,喉咙里的叫声还没出来,一道寒光已经飞到了面前。
短刀钉进了他的喉咙。
他往后仰倒,锣槌脱了手,在半空翻了个圈。
赵云已经冲到了棚下。
他一把抄住锣槌,另一只手按在铜锣上。那面锣被倒下的人撞了一下,正在木桩上晃,刚发出半点嗡声,就被他整个手掌捂死了。
打盹的那个江东兵惊醒过来。
他看清了面前这个泥人,脸都吓扭了,伸手去摸腰刀。
赵云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人踹回木桩上,锣槌反手砸下去,正中太阳穴。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了下去。
火折子掉在泥里,嗤的一声灭了。
芦苇荡重新黑了下来。
赵云站在草棚里,喘了两口气,才慢慢松开按着铜锣的手。
他回头,朝泥滩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三千人重新动了起来。
……
踩上硬地的那一刻,好几个士卒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有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脚,脚底板被贝壳割得稀烂,血和泥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
那个差点栽倒的年轻士卒蹲在芦苇边上,浑身发抖,嘴里念叨个不停。
“活了……活了……”
老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小声点,还没到地方呢。”
赵云走过来,扫了一眼众人。
“伤得走不动的,留下一百人守着这处芦苇荡,等潮水再涨,接应后面的船。”
“其余人,把兵器检查一遍。一炷香后出发。”
没人叫苦。
一炷香后,两千九百人排成长队,钻进了南岸的夜色里。
赵云没有往西去碰江边的寨子。
固陵、柳浦那两处,此刻火把通明,江东精兵全压在那里,盯着北岸的浮桥和战船,恨不得把眼珠子钉在江面上。
他们谁也没回头看一眼。
赵云带着人,顺着田埂和山道,一路往南。
天快亮时,前方出现了一处驿站。
驿站外的马厩里拴着二十几匹马,那是江东给前线传递军报的驿马。几个驿卒还在睡,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时,看着满屋子浑身泥浆的兵,以为是水鬼上岸,当场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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