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种子和法力 (第2/2页)
姜扬曾经一遍一遍地举石锁,一遍一遍地拉弓,肌肉会记住,骨头会变硬,这是修行的一种,但这又不是修行的全部。
法力的修行是种地,种子种下去,浇水,施肥,晒太阳,它自己会长。而浇水,施肥这些便是接下来姜扬修行的重点,当然,打磨自己的身体也同样重要。
姜扬把最后一块白虎肉咽下去,手指上的油在裤腿上蹭了蹭。肚子鼓起来了,胃里沉甸甸的,像塞了一块温热的石头。那股热没有散,从胃里往外漾,一波一波的,像水烧开了之后还在咕嘟。
他靠着岩壁,本来想歇一会儿。但那股热不让他歇,它在胃里顶,在肚子里窜,往胸口涌,往四肢走,像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出来。他坐直了身体,把盘着的腿收了收,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凤凰说过,法力在你里面,在你的骨头里,在你的血里。白虎肉里的能量就是天地能量,白虎活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东西,吸了那么多灵气,那些东西都攒在它的肉里。现在那些肉在他胃里,那些能量需要被他炼化,变成他自己的。
姜扬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到胃里。
胃里有一团热,很大,很浓,像一团被揉紧了的火炭。它不烧,但烫,烫得他整个肚子都在发胀。他把意识探进去,那团热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往外一冲,冲进了他的血管,冲进了他的经络,冲进了他身体里每一条能走的路。
姜扬也被吓了一跳,但没有慌。凤凰说过,法力就是意志。他想要它怎么走,它就会怎么走。
姜扬心念一动,那团热分出一股,从胃里升起来,经过食道,经过胸腔,经过喉咙,到了头顶。头顶热了,像有一只手按在那里,掌心是烫的。
紧接着,姜扬心神又是一动,另一股热从胃里沉下去,经过小腹,经过大腿,经过膝盖,到了脚底。脚底板热了,像踩在温热的石头上。
可是,这些力量都要回归到种子才行,他心念当即又是一动。
最大的一股热从胃里涌出来,直接冲进了胸口正中间的那个位置。那股热涌进去,种子像被浇了水的苗,猛地吸了一口。裂缝又大了一些,光又亮了一分。种子在长大。不是变大了,是变得更实了。外壳从薄变厚,从脆变韧,里面的光从淡变浓,从金红变成了更深的、像熔铁一样的颜色。
姜扬没有停,他引导着那股热在身体里一圈一圈地走。从胃到胸口,从胸口到头顶,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回到胃。一圈,又一圈,每一圈走完,那团热就小一圈,种子就大一分。
当然,不是种子变大了,是种子里的东西更满了。像一只碗,第一次倒水,水在碗底浅浅一层;第二次倒,水漫过了碗底;第三次倒,水到了碗的一半。种子就是那只碗,白虎肉的能量就是倒进去的水。
当第七圈走完的时候,胃里的那团热散了,全部被种子吸收了。种子现在已经不是米粒大小了,它长到了小指尖那么大,嵌在胸口正中间,金红色的,温热的,像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太阳。
姜扬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他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他可以很清晰感受到那股法力自种子里面涌出来,缓缓流转全身,而且还不需要姜扬自己引导法力。
姜扬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白虎肉里有能量,因为白虎活了很久,吃了很多东西。但天地之间,到处都有能量,空气里有,石头里有,风里有,光里有。他不需要一直吃这种东西才能修行。他可以吸收天地的能量,把那些能量吸进身体里,炼化,变成法力,灌进种子里。
他把意识从种子里收回来,向外探。周围的空气是凉的,干燥的,那些气味里有什么东西。那些东西飘在空气里,很淡,很散,但确实存在。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它们,可是它们不理他。
他又试了一下,这一次他把胸口那颗种子的光往外放了一点点,那些东西忽然动了,朝他飘过来,贴上他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很慢,很少,但确实进来了。那股东西进了身体之后,是凉的,很淡,不像白虎肉的能量那样猛,但更干净,更纯。它们顺着他的经络走到胸口,汇入种子。
种子亮了一下,像一盏灯被添了一滴油。
“这就是天地之间的灵气呀!此前跟随姜斩叔叔修行肯定也有吸引天地灵气,可是到底还是自发的,那种速度也实在是太慢了一点了。”
姜扬睁开眼睛,嘴角翘了一下。以后不需要光靠吃这些东西,天地本身就能养他。那颗种子会在他走路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战斗的时候,甚至于任何时候,一直吸收天地的能量,一直长大。
姜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身体不软了,腿不抖了,浑身都是劲。他看着面前那块黑色的岩石,半人高,比他宽,表面粗糙,棱角锋利。
凤凰说过,法力可以攻击。他之前拍倒那棵树用的是法力,但那是蒙的,是找到了树的缝隙,把法力送了进去。现在他想试试,不用找缝隙,直接用法力砸。
右拳攥紧。法力不是力气,法力从胸口种子出来,沿着手臂,走到拳头。他感觉到了,它来了!一股热流从胸口涌进肩膀,从肩膀涌进手臂,从手臂涌进拳头,从拳头涌到指节。他的右手在发热,不是皮肤热,是骨头热,是指节热,是攥紧拳头之后拳头里面那个空间在发热。
姜扬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砸在那块黑色岩石上。
“砰!”
石头碎了,从拳面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炸开,像一张被撕破的网,碎石飞溅,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沙子,打在旁边的岩壁上,噼里啪啦地响。灰尘腾起来,呛得姜扬咳了两声。
姜扬把拳头收回来,翻过来看。拳面上有几道白印,是石头硌的,但皮没破,骨头不疼,连红都没怎么红。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又看了看那块石头。石头已经不成样子了,上半截全碎了,只剩半截底座还杵在地上,断面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
“现在的我,只怕是姜斩叔叔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眼下面对那只大白虎,三招之内,我会毫不受伤将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