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毁了我不陪 (第2/2页)
　　
　　“我的乖乖，这仙子为了他，都不想飞升了！”
　　
　　苏慕白的耳根红透了，他没有吱声，只看着我，那双眼睛安静得像雨后的湖面，所有的云雾都散尽了，露出底下清透的、完整的、没有裂痕的湖底。
　　
　　片刻之后，盟主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苏小友，你这位……”
　　
　　他没说完，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是你命好。”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既然测也测了，验也验了。那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元清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身后还站着徒子徒孙，又硬生生站稳了，抬高声音说：
　　
　　“花道友，这都是误会！谁能想到慕白与您有这样的机缘？当年宗规森严，老夫也不过是公事公办——”
　　
　　他转向元真，语气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元真师弟，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不若随我同回宗门，祭拜师尊，以慰他在天之灵。”
　　
　　元真冷笑：“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傻师弟？哼，你不把护山大阵的事说清楚，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真的没有——”
　　
　　我懒得再听他狡辩。
　　
　　手指微动，他腰间那枚随身玉佩就已落入我的掌中。
　　
　　我将玉佩按在溯灵镜上，灵力灌入，画面倒映在天空宛若天幕，让在场的每一位都能看清。
　　
　　那是八十多年前：
　　
　　夜色中的上清宗护山大阵，主阵眼石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暗处。
　　
　　他面容狰狞，双目赤红，正将一道暗金色的灵力灌入阵眼石中。
　　
　　那灵力浑浊而炽热，根本不是寻常功法应有的光泽。
　　
　　画面里传来脚步声和魏慕欣的声音：“谁在那儿？”
　　
　　元清猛地收手转身，转身的瞬间仍有暗金色的灵波残存在指缝间。
　　
　　这画面恰好与魏慕欣那块留影石中的片段完美衔接——同一块阵眼石，同一句问话，同一个甩袖动作。
　　
　　四周彻底安静了。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元清的额角沁出汗珠，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两个字：“……假的。”
　　
　　“假的？”我笑了一声，把溯灵镜转向他，“那你再看看这个。”
　　
　　镜面再度流转，画面继续向后倒溯，来到两百五十多年前。
　　
　　“是心渊幻境。”元真惊呼。
　　
　　尸山血海里，元清边喊师尊，边飞快逃窜。身后一道漆黑的魔气紧追不舍。
　　
　　他突然跌倒，那魔气就趁机穿入他的后心。
　　
　　魔气入体的瞬间，他猛地睁眼，双目血红如浸朱砂。
　　
　　不过那血红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消退下去，他眨了眨眼，像是感觉到什么异样，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那时候就已经被魔气入心了。”元真盯着画面，声音发沉。
　　
　　“没错。那缕魔气太虚弱，没法完全控制他，便蛰伏在他的丹田里，与他自身的灵力慢慢融合，两百五十多年下来，早已与他浑然一体。魔气想壮大，他也想变强，所以这些年他拼命盘剥弟子，搜刮天材地宝——表面上是扩充宗门，实际上是喂养体内的那颗魔种。”
　　
　　我话音刚落，元清的双目忽然赤红如血。
　　
　　他猛地抬头，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整张脸扭曲起来，唇角裂开了一道不正常的弧度。
　　
　　他笑了。那笑声从极低的地方拱上来，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粗粝的沙哑：“你发现了又如何，本将已经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