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下官不敢偏私 (第2/2页)
顾彦升脸色凝重地拱手,“王公,下官多句嘴。张诜这个人,吃得软吃不得硬。王公若跟他硬碰,未必讨得了好。若肯坐下来谈,他未必不肯谈。”
王伯庸听了这话,慢慢捋了捋胡子,“无极,着人备车,送顾县丞回城。”
赵无极应声去了。
不多时,一辆青篷马车从侧院驶出来,车帘半卷,车辕上坐着个稳当的车夫。
王伯庸朝顾彦升拱了拱手,“彦升,今日叨扰你半晌,路上慢些。”
顾彦升还礼,“王公留步。”
王伯庸摆了摆手,站在庄门口,看顾彦升上了车。
骡车调头,沿庄前青石路往官道上行去。
王伯庸站在门口,看那车越走越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偏头朝身边赵无极吩咐,“无极,明日备份礼,三百两银子,外加两匹绢、一盒建茶,送到顾彦升宅上。就说是州城旧交节礼,不必多言。”
赵无极连忙应下。
王伯庸转身进庄,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日头,“快到午时初了,你亲自去官道上迎一迎,徐楷他们到了,请至庄里奉茶……”
午时初,广济河边的官道上,果然来了三辆皂幔车。
头辆车前插着块朱漆木牌,上写濮州司理参军徐。第二辆写濮州推官王。第三辆写濮州录事参军郝。朱漆黑字,木框铁角,插在车前横木牌架。
每辆车前走着两名弓手,一色的皂衣短打,腰里挎着腰刀,步子齐整。六名弓手前后错开,把三辆车夹在中间。
车后跟着四名文吏,背着灰布公文袋。队尾还有四名弓手,各背短弓,手扶腰刀殿后。
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捏着鞭子,鞭梢不响,只在空中轻甩。马蹄声碎,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嘎吱嘎吱作响。
路过的百姓挑着担子,慌忙往两边让,有个老农牵着老黄牛站在田埂上看景,嘴里嘟囔了句,“州里来的官差,县衙里少不得好顿吃吃喝喝了。啧啧!”
赵无极迎到官道岔口时,头辆车刚拐过弯。
他稳当地站定,朝车前拱了拱手,“车里可是徐司理、郝录事、王推官三位官人?王公命小的在此迎候,请三位官人庄上奉茶。”
头辆车帘掀开,徐楷探出头来,见到了这里,心中自然有数,便朝赵无极点了点头,“有劳王公费心。”
头车停,后边两辆车自然也停了。
郝运和王好问先后下车,各自整了整衣襟。
赵无极引着三人往庄门口走,十名弓手和随从胥吏留在庄门外,三个车夫把车赶到墙根底下歇着,自有庄客送上吃喝款待。
王伯庸站在庄门前等着,见三人进来,拱手迎了两步,一张老脸笑容可掬,“三位远来,老夫有失远迎。”
三人一一上前行礼。
徐楷先上前两步拱手,腰弯得不深,礼数上却挑出不毛病,“下官司理参军徐楷,拜见王公。”他直起身,目光平平地落在王伯庸脸上,若有所思。
王好问跟着上前,拱手时腰弯得比徐楷深了半分,礼毕又朝王伯庸笑了笑,“下官王好问,拜见王公。王公气色倒比前几日相见时还硬朗些。”
王伯庸也笑,“审言,你端得好记性!”
郝运最后上前,同样礼数周全,起身后先扫了王伯庸身后院子,才把目光收回来,“下官录事参军郝运,拜见王公。”
王伯庸将三人神情收进眼底,少不得客套片刻,将他们让进巽宫院前堂。女使奉了茶退下,赵无极守在门外。
四人分坐,王伯庸在上首,徐楷左首,王好问右首,郝运下首。
茶喝半盏,王伯庸先开口,朝徐楷点了点头,“徐司理,三位此去鄄城,是奉了州衙的命,会验几桩案子,老夫在州城也听说了。”
“旁的不打紧,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正郎,替刘庚写过保状,牵涉在案里。老夫想托三位一句,可要公事公办呐。”
徐楷放下茶盏,不咸不淡,“王公放心。会验之事,依律而行。下官不敢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