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王伯庸见顾彦升 (第2/2页)
沫子一层一层浮起来,细白如乳。她收手时,茶筅在盏沿轻磕,水珠不溅。
两名女使双手捧盏,低头奉上。满屋只余绵密乳香。
顾彦升自然见过点茶,却不曾见过做得这般赏心悦目的,一时叹为观止。
两人喝了半盏茶,待女使退下,王伯庸才缓缓开口,“顾县丞在鄄城几年了?”
顾彦升欠了欠身,“回王公,下官在鄄城先做过一任主簿,后升县丞,算来快满四年了。”
王伯庸点了点头,“鄄城这地方,水陆通衢,钱粮刑名都是繁难。顾县丞能在这里扎根四年,殊为不易。”
顾彦升笑了笑,“托王公的福,上官们抬举。”
王伯庸把茶盏端起来转了转,“老夫今日请顾县丞来,是有桩家事相烦。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前些时日替人作保,卷进桩案子。”
“老夫前日在州城得了信,心里不安。顾县丞如今在鄄城主事,这桩案子的情形,想必比老夫清楚。”
顾彦升放下茶盏,脸上那点笑收了收,“王公说的是王公子替刘庚作保那桩事。案子已经报到州衙,眼下由张诜主办。张押司兼管刑房,总揽其事。”
王伯庸眉梢动了动,“张押司?老夫在端阳宴上见过他,是个有才干的年轻人。”
顾彦升不接这话,只往下说,“王公子的案子,有三条罪名确凿。一是为刘庚做保,二是通同吏员,三是迷害官差、纵火致伤。”
“这三条案卷、人证、物证俱全。眼下州衙已派了徐司理、郝录事、王推官三人,今日到县衙复核。过后,自然有人报知王公。”
王伯庸听完脸上笑意不减,“顾县丞觉得,这三条罪名,哪一条最重?”
顾彦升看了他一眼,“迷害官差最重。十名弓手被药翻,一名县吏被杀。纵火焚烧官舍,更是重罪。若坐实了,流三千里都是轻的。”
王伯庸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口,忽然换了个话头,“顾县丞的恩主,是陆侍御史吧?”
顾彦升一愣,脸色微变,“王公知道?”
王伯庸笑了笑,“老夫为官二十载,官场上的事,多少都知道些。陆侍御史当年推你到鄄城主簿,是看你有实务之才。后来升你县丞,也是他在背后使了力。”
顾彦升脸色再变,“王公明鉴。”
王伯庸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后靠了靠,“顾县丞,老夫今日请你来,不绕弯子。老夫这个孙儿,是王家第三代里最成器的一个。”
“也是老夫在诸多儿孙中,最满意的一个。他若有失,王家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所以,老夫想请顾县丞帮个忙。”
顾彦升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王伯庸朝门口的赵无极抬了抬下巴。
赵无极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捧只木匣进来,搁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王伯庸打开木匣,从里头取出张纸条,搁在顾彦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