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在我这里,这个千古罪人,已有取死之道 (第1/2页)
当归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黏腻的暖意。
松山机场的跑道上还残留着清晨那场细雨的水渍,天空像一块被揉皱的灰色绸缎,低低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钻出云层,机翼划破雨雾,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这架隶属于米国中央情报局的专机甚至没有进入常规的民航停机坪,而是在两辆引导车的带领下,径直滑向了专门划拨出来的停机区。
陆深踏出舱门,站在舷梯顶端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骤然掠过冷冽的寒芒。
红毯。
从舷梯底部一直铺到候机楼贵宾通道的入口,两侧站着两列身着崭新制服的仪仗人员。
红毯尽头,一个带着金丝眼镜,两颊略显瘦,嘴角挂着过分热络笑容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群高级官员的最前方。
黎灯灰。
“陆主任!一路辛苦!一路辛苦!”黎灯灰快步迎上前来,双手伸出老远,激动得仿佛在迎接失散多年的血脉至亲,“您能亲自来,是我们全当归的荣幸!”
陆深的目光越过黎灯灰的肩膀,扫向他身后.....行政院、国安会的一把手悉数到场,密密麻麻站了十几号人。
专属车队清一色黑色凯迪拉克,车牌号全是单数字,安保力量布满了整个停机坪的周边,连机场塔台的视野都被临时划入了管制范围。
靠北!
陆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狐狸把阵仗搞这么大。
AIC的高官,一个华裔,正在接受当归最高规格的礼遇。
这些消息要是传回华盛顿,传到那些本来就排外的保守派耳朵里,他又要费多少口舌去解释?
“别整这些有的没的。”陆深连手都没伸出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冰冷的训斥,“我是来办事的,全撤了!”
黎灯灰身后那些行政院、国安会的高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有的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双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黎灯灰脸上那层热络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他终究是个在政治漩涡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滑头,只用了不到半秒,那道裂缝就被更浓更真挚的笑意填满了。
“是是是!陆主任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黎灯灰立刻收回手,转身对着身后那帮还在发愣的官员挥了挥手,“撤了!全部撤了!”
他的目光再次在陆深那张年轻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知道这次的领队很年轻,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年轻到这个地步!
一个华裔,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威风至此!
这在他对米国政治生态的全部认知里,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在康奈尔读书那么多年,在洛克菲勒中心工作那么多年,他知道米国白人是怎么对待华裔的。
黄皮肤黑眼睛,在米国政界的天花板不过是个中层幕僚,能混进联邦政府当个副助理部长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眼前这个人,指挥着全球最庞大情报机器的核心部门,一句话就能决定当归未来数十年的命运走向!
问题是,这家伙...
怎么一开始....
火气就那么大!
……
会晤场地安排在一栋日据时期留下来的老建筑里,外表低调,内部的陈设却极尽考究。
正厅的墙上,挂着几幅装裱精致的明清山水古画;两旁的博古架上,摆着线装古籍和几件仿古青铜器;走廊两侧甚至还特意布置了一组文史展品,从甲骨文的拓片到近代名家的书画,俨然一个小型的历史文化展厅。
这些陈设虽然精致,但在陆深眼里,却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华丽皮囊。
黎灯灰站在他身侧,微微欠身,笑容可掬:
“陆主任,这些字画和古籍都是我个人的珍藏。
咱们都是炎黄子孙,不管走到哪里,根,都是一样的。
今天不谈公事,就当我黎某人和您这位同宗同源的同胞,私下聊聊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程用的是中文,一个英文单词都没有。
黎灯灰想要营造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幻觉,让陆深在同胞情谊的温柔乡里软化立场,在同宗同源的糖衣炮弹下手下留情。
陆深站在那幅山水立轴前,背对着黎灯灰,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玩这套?
别人或许不知道你黎灯灰这张温和儒雅的假面具底下藏着什么货色,但他能不知道?
这华夏千古罪人心里那点龌龊算盘,此后做出的阴毒伎俩,别人现在还没看清,但他,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深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他甚至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让卡特递过来一把枪,就在这里,一枪崩了这个日后将中华民族拖入深渊的老八嘎!
但他的手只是在大腿外侧轻微地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时机未到。
黎灯灰见陆深没有回应,便愈发殷勤地凑上前来,
“陆主任,”他的语气低沉下来,带上了些许无奈的叹息,“这次的核武问题,我知道,我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请您相信,我黎灯灰以人格担保.....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他看着陆深的侧脸,眼角甚至隐约泛起了几丝泪光,声音哽咽:“这些都是故总捅经国先生在世时,军方那几个老派系瞒着我悄悄推进的!
我刚接手才多久?
那些军头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连军方的内部会议都插不进手,更别提去管控他们搞什么秘密核项目了!”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一方整洁的手帕擦了擦眼角,语气卑微得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陆主任,我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米国那边的压力,岛内军方的反扑,哪一边我都得罪不起。
您能不能向白宫代为转达我的难处?
这次核查,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保留,但是处置的结果……能不能从轻一点?”
陆深缓缓转过身,正面看着黎灯灰那张布满哀求的脸。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缕冰风。
“黎灯灰,你他妈的不老实,满嘴谎话!”
陆深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耳膜上,
“张宪义是谁的人?核研所的地下工事是谁批的?你以为这些我们AIC查不到?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黎灯灰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那张原本挂着泪痕写满委屈的脸,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甚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一张椅子,才没有一屁股坐下去。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调都变了形,“陆主任!您误会了!我不是在否认事实,我是说.....我是说那些具体的技术细节和经费审批,都是底下的人背着我.....”
陆深没有听他辩解。
他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另一幅字画,将黎灯灰和他那套拙劣的谎言全部晾在了身后。
黎灯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所有的卑微和委屈收敛干净,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神情。
他快步追上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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