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圣诞节前的香槟 (第1/2页)
“吱嘎……”
奉天,第三车间。
林栋推开沉重的铁门。
热浪和浓烈的机油味瞬间包裹了他。
车床还在转。
发出单调却沉稳的轰鸣。
韩师傅站在操作台前,眼睛死死盯着刀架。
他身后的水泥地上,整齐地码着五十七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身和炮架组件,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烤蓝光泽。
“第五天了。”韩师傅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炮身和炮架组装完毕,文丘里喷管的扩张段角度,我用了四把不同规格的游标卡尺交叉验证,公差死死控制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明天就能试射。”
第七天。
这台三十年代的旧车床,七天七夜没停过。
韩师傅和几个八级钳工轮班倒,硬是用最原始的设备,车出了现代火炮级别的精度。
林栋走上前,接过韩师傅手里的卡尺。“你去睡一觉。剩下的精加工我来。”
韩师傅看了一眼林栋布满血丝的眼睛,没争辩。
他把卡尺递过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向更衣室。
林栋站到车床前,摇动手柄。
硬质合金刀尖切入高强度合金钢。
这是在加工无后坐力炮的核心部件:文丘里喷管的喉部。
这个部位的精度,直接决定了火药燃气向后喷射时的动量平衡,哪怕差一丝,开炮时炮手就会被后坐力震碎肩膀。
【系统提示:工件温度上升过快,存在热变形风险,建议降低进给量0.05毫米。】
林栋没有降速。
他前世手工搓过无数国家级精密部件,肌肉记忆比系统更懂金属的脾气。
他微微调整了刀架的角度,利用切削自身的震动抵消了热膨胀。
铁屑飞溅。
孙有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林总工,王主任那天在走廊里说的话……我后来也听说了,他担心极寒天气下,发射药会哑火,咱们这四十火,在半岛零下三四十度的天里,真能打响?”
“能。”林栋头也没抬,“我在发射药配方里加了百分之二的二硝基甲苯作抗冻增塑剂,改变了双基药的玻璃化温度,别说零下三四十度,就是零下五十度,燃速偏差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三。”
孙有德听不懂什么是玻璃化温度,但他听懂了“能”,他长舒了一口气。
“给前线回电。”林栋看着飞速旋转的工件,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告诉先头部队,打鹰酱的王牌,距离放近一点,扣扳机的时候,别眨眼。”
半岛。
云山北侧。
无名高地。
零下三十五度。
风像淬了冰的刀子,疯狂刮过光秃秃的山脊,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刘大柱趴在雪窝里,已经四个小时没动过了。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厚厚的白霜。
身上的单衣早已被雪水浸透,又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他的右肩,死死抵着那具通体烤蓝的“四十火”。
他的班,六个人,像六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一样嵌在雪地里,没有人生火,没有人说话。
山下,是一条蜿蜒的公路,引擎的轰鸣声顺着冷空气传上来,震得岩石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鹰酱的先头营正在推进。
打头的,是三辆M4A3E8谢尔曼坦克。
三十多吨的钢铁巨兽碾碎冰雪,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突然,第一辆谢尔曼坦克的76毫米主炮猛地转动。
“轰——!”一声巨响,一发高爆弹砸在半山腰的枯树上,炸起漫天木屑和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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