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鸟越城之围 (第1/2页)
天文十年五月十七日。
在白岩城休整了三日之后,山名义光的大军再次开拔。
他从降兵中,招降了二百名尚有战力且愿意效忠的士兵,组成了一支仆从军,由肥虎重忠统领。
其余不愿投降的,则被毫不留情地押往矿山,用他们的余生为山名家的霸业添砖加瓦。
此刻,山名义光的军势空前强大。
他麾下有直属常备足轻一百八十六名,备役兵三百人,以中村信八为首的旗本武士30人,及其各村地头武士和他们的私兵百人,阵夫三百五十人。
再加上新降的岞山家豪强江上、横岳两家,凑出的二百私兵,以及二百人的仆从军,总兵力已接近一千五百人。
山名义光对外号称三千大军,浩浩荡荡的从白岩城出发,行军半日,随后将岞山家的另一座重要支城——鸟越城,围得水泄不通。
鸟越城是一座平山城,地势远不如白岩城那般险要,而且城内守军不足两百。
城主古贺长忠,是岞山家一门众,也是有名的忠勇之士。
面对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古贺长忠站在天守阁上,心情沉重的同时,面上却显得沉静。
他早已经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他一边命令城中守军加固城防,搬运滚石檑木,一边飞速派出信使,向仅有十几里之遥的鹫峰山城求援。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主公岞山义继一纸冰冷的命令:“固守待援,不可轻出。”
一兵一卒的支援都没有。
“主公他……抛弃我们了!”
古贺长忠看着手中的命令,悲愤交加。
他明白,主公岞山义继是怕了,怕重蹈其父岞山信秀的覆辙,被山名义光围点打援。
虽然理解义继的苦衷,但古贺长忠还是感觉心中一阵悲凉。
他父亲跟随着岞山信秀攻打山名义光,在鬼野谷被讨死,两个兄弟也在那一战阵亡。
绝望之中,古 贺长忠反而被激起了武士最后的血性与荣耀。
他知道,这或许将是他为岞山家流的最后一滴血。
五月十八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名家本阵中响起的沉闷的法螺贝声,便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咚——咚咚——”
战鼓擂动,山名义光全身披挂,端坐于阵前,冷冷地注视着那座负隅顽抗的孤城。
“果然,又是这一招……”
鸟越城墙之上,古贺长忠看着山道上那三辆缓缓驶来的“土龙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传我命令!”
他大吼道:“所有弓箭手,不必理会那妖车,全力射杀暴露的敌人!”
“其余人,将准备好的所有砖石,给我把城门洞彻底封死!快!”
在古贺长忠的严令下,守军们疯狂地行动起来。
他们将城门后方的“枡形虎口”用巨石和夯土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堵厚达数米的临时城墙。
三辆土龙车在付出了十几名足轻被射杀的代价后,终于还是顶着箭雨滚石抵达了城门前。
山名家的工兵足轻们,再次熟练地安放好炸药,点燃引线。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再次传来,大地剧烈震颤。
然而,这一次,爆炸的浓烟散去后,城门虽然被炸得粉碎,但后面那堵仓促间砌成的土石墙,却只是垮塌了一半,依然死死地堵住了入口。
“纳尼?”
看着这一幕,山名义光顿时眉头一皱。
黑火药的威力,终究还是有限,面对这种“软防御”,效果大打折扣。
佐多胜,鬼冢左近,大和又吉,石井平八,饭富平次郎等家臣看到这一幕,顿时闪过一丝失望。
众人均没有想到,一向无往而不利的“崩雷”,居然也有失效的一天。
佐多胜单膝跪地,对义光请示道:“主公,是否再用一车“崩雷”进攻?”
“不必了。”
山名义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靠堆肥刮茅坑弄来的土硝不仅产量低,威力也不足。
要将这被堵死的城门炸开,起码需要两千斤炸药。
对于储备稀少的火药,用一次就少一次,义光自然希望能用在刀尖上。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阵中那两位新降的岞山家城主,江上定俊和横岳镇治。
两人感受到山名义光的视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莫名感觉有些不妙。
“江上殿,横岳殿。”
山名义光的声音平淡无波:“现在,你们向我献上忠诚的时候到了。我需要看到你们的忠诚,命令你们的人,开始攻城吧。”
“哈……哈伊!”
两人心中苦涩,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们知道,这是山名义光在用他们麾下武士的性命,来消耗鸟越城的守备,同时也是在考验他们的忠心。
若有半分迟疑,下一个被灭族的就是他们。
“先登者,赏钱百贯!立刻提拔为武士,给我杀啊!”
在各自家主的严令下,江上、横岳两家,以及一些其岞山家投降的豪族私兵们,在各自领主的鼓动下,呐喊着冲向了鸟越城的城墙。
他们没有精良的攻城器械,只能扛着简易的木梯,冒着城上落下的箭矢和滚石,向那陡峭的城墙发起了惨烈的冲锋。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这是一场纯粹的血肉磨坊。
进攻方一次次地冲到城下,又一次次地被击退。
城墙之下,尸体堆积,鲜血染红了城墙。
城墙之上,守军同样不好过。
他们虽然占据地利,但人数处于劣势,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筋疲力尽,箭矢和滚石也消耗殆尽。
江上定俊和横岳镇治看着自己麾下的武士和足轻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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