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在我布置的婚房庆祝? (第2/2页)
结果呢?
结果只是一场赌局。
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浸透。
他们怎么能……怎么敢……把她的人生,她的痛苦,她挣扎求生的日日夜夜,当成一场游戏?
她最深爱的男人,怎么可以跟自己最憎恨的女人,领证……
好冷。
她浑身打寒颤,比地窖里的潮湿更刺骨,比失明后的黑夜更绝望。
这时,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
她麻木的点开看,是养父的短信:“爸求你了,你就从了他吧!那位爷……他点名要你,反正你也是个瞎子,你是没见过他那阵仗……就坐在阴影里,没露脸,只说了两句话,我气儿都不敢喘,那根本不是人,是个活阎王!他会把我剁碎去喂狗的。”
就在昨天,养父打来电话。
说他赌输了,把秦澜那笔染着她血的“买眼睛钱”输了个精光,还倒欠了一千万。
债主指名要她。
只要她点头,这笔债,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所以,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来。
一是想告诉他好消息,自己的眼睛好了,他们终于可以完成婚礼,能亲眼看着他的眼睛,念出那句“我愿意”。
二是把余生和绝望,都系在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身上。
可笑的是。
男人此刻带给她的战栗,竟比父亲电话里那个“债主”,更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怪物。
颈间的伤疤又痒了起来。
像有虫蚁在皮肤下啃噬。
温语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抓挠,直到那片皮肤泛起血痕,才停下。
是我、走错了吗?”
“我的家,怎么一股……偷腥的臊气。”
那些还在说笑的人闻声,都扭头看向门口,满脸震惊。
温语身高一米七,骨架纤长,本是亭亭玉立的底子,可长期的病痛消耗,早已将她熬得形销骨立,那身白色运动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而秦澜,身材丰腴,红裙如火,满身骄矜。
江霖原本倚在沙发里,指尖闲闲搭着杯脚,姿态疏淡,当目光扫过温语,手腕蓦地一抖,酒液溅出两滴。
好在他反应过来,在有人下意识要出声前,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瞬间,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住温语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蒙灰的灯被猛地擦亮,骤然迸出的光,又清又锐。
他的心跳惊得漏了一拍。
而温语只是用盲杖尖点了点地板,朝客厅中央走了几步:“是我走错门了,进了贼窝?”
江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手里紧握的盲杖,心头那点惊疑,瞬间消散。
他松了口气,随即蹙眉打量着她消瘦脱形的身子。
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有三个月没去医院了。
自己不在,她就不能好好吃饭了?
他拧着眉,起身,走到温语跟前,伸手就去扶她的胳膊:“小语,你怎么一个人从医院跑出来了?多危险,我会担心的,你的眼睛?”
那脸上的心虚温语看得一清二楚,她侧身避开他的手,只是用盲杖尖在地上重重一点,径直往前走:“我眼睛怎么了?是谁在我家里?”
江霖语气很随意的解释:“你没走错,这些都是你认识的老朋友,临时想聚聚,我就叫他们来了家里。正好,也让大家看看,我未婚妻亲手布置的婚房……有多漂亮。”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话,语气热络:“是是是,这布置是真好,看着就温馨!”
其余人交换着眼神,说着唇语,打着手语,或者在空中比划着,进行交流……
“我靠,她怎么跑回来了。”
“今天可是霖哥跟澜姐领证的好日子,她突然出现好晦气。”
“还好是个瞎子,看不见,不然看见了,准又哭哭啼啼的。”
江霖蹙了下眉,眼风扫过他们,随即又落回温语身上,“别在这儿站着,先去外面等我。”
温语果断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眼,将泪意狠狠压回眼底,讥诮:“江霖,这是我的房子,难道不应该是你带着满屋乱吠的玩意儿,滚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