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识兵器 (第2/2页)
五发子弹打完,他放下枪,等待着成绩公布。
张大山走到靶子前,查看了一番,然后回头喊道:“七环、六环、五环、七环、六环,总共三十一环!”
这个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对于一个新兵来说,五发子弹全部上靶,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惊讶,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
“哟,还不错嘛。”刘德彪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陈树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摸枪?”
“是的,团长。”陈树声低着头,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有点天赋。”刘德彪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好好练练,说不定能成个好射手。”
陈树声连忙鞠躬:“谢谢团长夸奖!”
刘德彪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开了。
陈树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过头,看到王麻子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盯着他。王麻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开了,嘴里嘀咕着什么。
陈树声知道,麻烦来了。
接下来的射击训练继续进行,但陈树声的心思已经不在上面了。他默默地退到一边,把枪交还给张大山,然后走到角落里蹲下,假装在休息。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刘德彪那句“有点天赋”虽然是无心之言,但在王麻子听来,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以王麻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容忍一个新兵抢了他的风头。接下来,王麻子一定会采取行动,要么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刁难他,要么是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必须做好准备。
“树声哥!”阿贵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你太厉害了!第一次打枪就能打中!俺刚才打了两枪都脱靶了!”
陈树声笑了笑,说:“运气好而已。”
“才不是运气呢!”阿贵摇了摇头,“俺看你端枪的姿势,就跟别人不一样。虽然你装得很笨,但俺看得出来,你是有底子的。”
陈树声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别瞎说,我就是瞎蒙的。”
阿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树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挠了挠头,说:“好吧,俺不说就是了。”
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训练已经结束了,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回营房休息,有的去镇上闲逛。陈树声没有回营房,而是走向了驻地后面的小树林。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理一理思路。
小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鸟儿的鸣叫声。陈树声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背靠着一棵榕树,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射击时的情景。那把汉阳造步枪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指尖,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既亲切又痛苦。亲切的是,枪是他最熟悉的武器,是他前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痛苦的是,他现在连好好打一枪的自由都没有,每开一枪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想起了前世在清华大学射击馆里的训练。那时候,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练习各种枪械,从手枪到狙击步枪,每一种都能打出接近满分的成绩。教官曾经说过,他是那一届最有天赋的射手之一,如果继续深造,完全可以进入国家队。
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遥远的回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一把枪的轮廓。
他看着地上的图案,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扔掉树枝,站起身来,开始做俯卧撑。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臂在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做着。他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做到第十五下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继续做着俯卧撑。
“你又在这里练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陈树声做完最后一组,站起身来,转过身。张大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睡不着,活动活动筋骨。”陈树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淡淡地说。
张大山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你今天打枪打得不错。”
陈树声没有说话。
“一个新兵,第一次摸枪就能打出七环,确实不容易。”张大山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知道。”陈树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只是想活下去。”
张大山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好自为之。”然后转身离开了。
陈树声站在原地,看着张大山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他知道,张大山这是在给他一个警告,也是在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把握好,就能赢得这个人的信任;如果把握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营房。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陈树声再次来到了小树林。这一次,他没有做体能训练,而是找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削成了一把简易的“枪”。他端着这根树枝,一遍遍地练习着持枪、瞄准、击发的动作。
他知道,他不能在别人面前展现真正的实力,但他可以在私下里练习,让自己的肌肉记忆保持敏锐。只有这样,当真正的战斗来临时,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他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收起树枝,走回营房。
晚饭时间,食堂里再次热闹起来。陈树声依然排在队伍的最后面,等轮到他时,桶里又只剩下一点锅底了。他端着半碗稀粥,走到角落里坐下,慢慢地喝着。
阿贵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低声说:“树声哥,俺今天听到王麻子在跟人说话,说你在射击训练上出了风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陈树声喝了一口粥,淡淡道:“让他说去。”
“可是……”阿贵急了,“他要是真对你下手怎么办?”
陈树声放下碗,看着阿贵,说:“阿贵,你相信我么?”
阿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俺信你!”
“那就好。”陈树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办法应付。”
阿贵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树声那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喝粥。
夜色渐深,营房里再次陷入寂静。陈树声躺在铺位上,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在回忆着今天射击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风速、距离、弹道,分析着自己的每一次击发。
他知道,今天的射击训练只是一个开始。在不久的将来,他会真正地用上这些技能。到那时,他不能再隐藏,也不能再退缩。
他必须挺身而出。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梦中,他回到了前世的训练场,手中握着一把崭新的九五式自动步枪,瞄准着远处的靶心。
枪响了,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