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稚妹嬉闹道心声 (第1/2页)
萧瑾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微微躬身,向着纱帘的方向行了一个极浅的礼。
帘后的身影似乎动了动,又似乎没有。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水榭,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但腰背仍旧挺得笔直。
竹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帘中人影静坐片刻,也终于起身。
韦珪站在轩中,目送那道青色的身影沿着九曲竹桥渐行渐远。
青萝轻手轻脚地上前侍奉,眉眼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恭喜娘子,这萧家四郎果然名不虚传。”
韦珪没有答话,她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石案上还放着萧瑾方才饮过的那盏茶。
茶水已凉,一片茶叶静静沉在盏底。
她的目光在那只茶盏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韦珪走到水榭边,推开竹帘,目光越过庭院中那一方小小的池塘。
流水潺潺,新荷初绽。
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青萝。”
“奴婢在。”
“去把今日轩中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一字不漏。”
青萝愣了一瞬,随即笑着应声退下。
韦珪倚在栏杆边,阳光落在她眉间那点朱砂花钿上。
她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回想什么,又似乎只是在享受三月午后的暖风。
“萧瑾。”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笑了笑。
与此同时,韦府门外的长街上。
李子雄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绞得死紧。
李珉跟着上马,还没坐稳便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愤懑:“父亲,那萧家傻子——”
“闭嘴。”
李子雄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珉能听见,但语气里的寒意让李珉瞬间噤声。
“今日的事,没完。”
李子雄抖了抖缰绳,马蹄踏碎一地的杏花。
他回头看了一眼韦府那两扇紧闭的朱门,目光阴沉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兰陵萧氏……”
他冷哼一声,策马而去。
马蹄声远,长街上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满地零落的杏花瓣,在暮春的风里打着旋,无声地卷向未知的方向。
水榭中重归宁静。
韦珪立在栏杆边,目光还停留在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月洞门方向。
“阿姊——”
一个脆生生的嗓音忽然从身后炸响。
韦珪眉梢微动,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团鹅黄色的影子已经从屏风后面窜了出来,像一只扑蝶的猫,直直撞进她怀里。
“哎哟!”韦珪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低头一看——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正仰着脸冲她笑,两只眼睛弯成月牙,颊边两个深深的梨涡,额前刘海被屏风蹭得翘起来一撮,像只刚拱完窝的小兔子。
“尼子!”韦珪板起脸,语气却没有半分威慑力,“你又偷听。”
“我没有!”韦尼子理直气壮地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撮翘起的刘海跟着晃来晃去,“我是光明正大地听——躲在屏风后面,又没藏起来,算偷听吗?”
韦珪一时语塞。
“而且,”韦尼子眨了眨眼,踮起脚尖往月洞门的方向张望,“我可是从头听到尾呢。那萧家四郎——啊不对,该叫姊夫了?”
“胡说什么。”韦珪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唔唔唔——没胡说!”韦尼子挣脱魔爪,捂着鼻子往后跳开两步,仰起脸,有板有眼地学起了韦珪方才的语气,“‘萧郎心怀天下,所见与我相合——’”
她学得一字不差,连那种沉稳清亮的调子都模仿了七八分,只是从一个丫头嘴里说出来,正经里透着十足的滑稽。
“韦尼子!”韦珪提高了声调,耳根却不易察觉地红了。
韦尼子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捶着膝盖:“阿姊你脸红了!真的脸红了!我要去告诉阿耶——”
“你敢。”
“我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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