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惊蛰 (第2/2页)
船解了缆,沿运河南下。正阳门的城楼在运河的河岸线后方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初冬的薄雾中。
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翁应魁在数日后收到了一只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没有任何押签记录的旧书箱。
书箱的提手上系着一根磨旧了的墨蓝色丝线。打开——十二件物证全部在箱中,每一件都用油纸单独裹好,编号完整。
箱面最上面压着一幅羊皮纸手绘补全南部路线的新地图。箱盖内侧用一根褪成淡红色的旧丝线系着一个叠好的小字条。
字条上写着:翁大人亲启。他拆开字条。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蜡封完好的火漆印。
印纹是一只鹿衔云——跟他在几十年前某份旧档上见过的手绘批注印记是同一只鹿。
在鹿衔云底下,四个墨迹尚新的小字——甲在人在。翁应魁将这枚火漆拿在灯下看了片刻,然后把书箱重新盖好扣牢,将提手上多出来的那截墨蓝线在箱扣上绕了一道打结。
他弯下腰把书箱放到书案一侧,在弹劾奏折正文末页留下的空白边角处,用笔写下了两字——已阅。
写完他搁下笔,将书案上摊开的案卷原样合上,把油灯从灯架上取下吹灭,放回原处。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南京城入冬的第一场雨正在窗外下起来,打在院子里石板地上沙沙地响。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