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十八天 (第2/2页)
刘瑾从没有怀疑过。一封封假回执的墨迹已经全部褪成了淡灰色,但棋师那份用针尖扎的日期暗记还在每一页纸的左下角对着光才能看见。
第十八天傍晚,永和号后院的鸽子没有飞回来。布置在院墙周围各个出口和巷口的全部观察点也没有传回扫地系统重新启动的任何信号。
萃文斋门对面卖炒栗子的老头没有回来摆摊——他那个铁锅炒了将近一年的栗子摊,一夜之间变成墙角一堆冷灰和两粒没卖完的碎栗子。
护国寺地藏殿的藏香盒里第二天清晨也没有出现新的信。棋师在京畿各处地下暗桩备用接点——全部没有响应。
备用系统没有启动。不是来不及,是当年跟着棋师做事的那些人——在棋师走后看着棋师一个人扛了几年暗桩,又看着巽接手、巽也离开了——没有人愿意再坐那个位置了。
接替巽的人一直在旁边沉默地看着,直到裴应元也从退思园门口消失了——那人才把自己手里该发的启动指令默默放回了案头,然后关掉了联络柜的所有抽屉。
永和号后院的井台边堆着老魏临走时留下的那捆靛瑶缂丝线的零散线头。
线头被秋风和露水反复打湿过了,在青石板的缝隙里结成一束暗蓝色的细绳。
苏令仪蹲下来把那束线从石缝里抽出来——颜色不是红线,是墨蓝,跟裴应元那件旧直裰系带同一种。
她不知道这束线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它已经沾了一夜的露水,湿透了。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