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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临安暗流,御史微行

  第43章 临安暗流,御史微行 (第2/2页)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怀瑾点点头:“你有把握?”
  
  “七成。”云浅浅说,“剩下的三成,看宋家自己会不会乱。”
  
  她没有细说具体如何操作,也没有邀请陆怀瑾参与。
  
  说完这些,她便不再提生意或遇袭的事,只道:“热水应该快好了,你先洗漱换身干净衣裳。伤口让翁一帮你再上点药。晚些时候,我让厨房送些清淡的饭菜过来。”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陆怀瑾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卷纸,又看向门外云浅浅消失的方向。
  
  她没问他的伤,没问他的怕,没问省城考试的具体细节,甚至没问他对“案首”传闻的看法。
  
  她只说了“回来就好”,然后直接给出了她能做的部分。
  
  陆怀瑾收回目光,拿起那卷纸,入手微沉。
  
  洗漱,换衣,处理伤口。
  
  翁一情绪依旧低落,但做事还算利落。
  
  热水是温的,旧衣改得还算合身,只是料子有些粗糙。
  
  陆怀瑾换好衣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云浅浅给的那卷纸,旁边还有他从鞋底取出的那些薄纸笔记。
  
  他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省城阅卷的风波,已经把他和韩学政无形中绑在了一起。
  
  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被打上了“韩学政赏识之人”的标签。
  
  这标签,是护身符,也是靶子。
  
  韩学政的力挺,保住了他的卷子,可能保住了他的案首之位,但也彻底激怒了宋承业及其背后的势力。
  
  暗杀失败,宋承业短期内或许不会再用同样粗糙的手段。
  
  但他经营临安乃至省城多年,盘根错节,有的是其他办法。
  
  名声。
  
  陆怀瑾看向自己那份童生文书,又看了看笔记上关于“治水与流民”的论述框架。
  
  名声越大,死穴往往越明显。
  
  宋承业会从哪里下手?
  
  他的出身?赘婿的身份?还是……文章本身?
  
  文章是他写的,观点是他提出的。
  
  如果有人刻意曲解,或者寻找现实中的“流民”、“水患”问题来“印证”文章的“狂悖”、“煽动”……
  
  他需要更周全的准备。
  
  不是准备辩解,而是准备证据。
  
  证明他所言非虚的证据。
  
  证明这些思考,并非凭空臆想,而是基于现实观察的证据。
  
  他将那些薄纸笔记,与云浅浅给的布匹生意清单分开。
  
  前者是他的思考与储备,后者是云浅浅的战场。
  
  他拿起一张新的纸,开始慢慢书写。
  
  不是策论,不是文章,而是记录。
  
  记录他自穿越以来,在临安城内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关于水利设施的状况,关于城外流民聚集点的观察,关于粮价波动与底层百姓生计的关联……
  
  点点滴滴,琐碎,但真实。
  
  他写得很慢,很仔细。
  
  时间在笔尖流逝。
  
  窗外,日头西斜。
  
  与此同时,临安府城内,一处僻静茶楼。
  
  二楼雅间,窗户半开,对着街市。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
  
  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壶清茶,两个素瓷杯。
  
  但他只用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空着。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一卷宣纸上。
  
  宣纸上的字迹工整,显然是从别处誊抄而来。
  
  他看得极其认真,逐字逐句,目光时而凝滞,时而微微闪动。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宣纸仔细卷好,收进袖中。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啜一口。
  
  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这层繁华,落在了某些更幽深、更不易察觉的角落。
  
  茶楼伙计在门外轻声问是否需要添水。
  
  他回过神,温声道:“不必。”
  
  又坐了片刻,他放下茶钱,起身,推门离去,脚步无声。
  
  暮色渐浓。
  
  宋府,后院一处不起眼的偏僻小院,地下密室。
  
  烛火摇曳,光线昏暗。
  
  宋承业坐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跪着一个穿着普通短打、头脸低垂的汉子。
  
  汉子正在低声汇报:“……目标昨夜宿在十里亭驿,今晨巳时左右,乘驿站马车返回临安,午时前入城,直接回了云府。一路未见异常,云府也未见有额外人马调动。我们的人跟着,直到云府巷口才撤回。”
  
  宋承业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驿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老爷,驿站内外,我们的人留了眼线。昨夜至今晨,除了目标主仆,只有几拨寻常行旅投宿离开,未见官府或可疑人物接触。驿丞与驿卒,也无特别举动。”
  
  “知道了。”宋承业挥挥手,“继续盯着云府,尤其是陆怀瑾的动向。他若出门,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我要知道。但不要惊动,更不要擅自行动。”
  
  “是。”汉子磕了个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宋承业一人。
  
  他静坐了许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密室角落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旧物。
  
  他伸手在柜壁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柜底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下面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放着几封书信。
  
  信封普通,没有署名。
  
  宋承业取出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简短,多是暗语和代指。
  
  他看着这封信,眼神变幻。
  
  烛火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却又停住。
  
  手指捻着信纸边缘,慢慢摩挲。
  
  最终,他没有烧掉它,而是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与其它几封信一起,放回暗格。
  
  暗格合拢,木板复位,柜门关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承业走回椅边,坐下。
  
  密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名声……”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密闭的空间里。
  
  窗外,更漏指向戌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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