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夜行者的棋局 (第2/2页)
赵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使馆区的地图——东北方向,正好是灵脉枢纽外围区域。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孙长老正快步走过庭院,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走到拐角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文化交流室的方向。
隔着玻璃,赵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一眼,让赵星确认了一件事——孙长老知道什么,而且他在害怕。
* * *
赵星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联邦的隐蔽通讯器。
他戴上通讯器,把那枚青铜令牌别在腰间,又拿起那枚玉简,塞进内袋。
“老周,那个坐标的具体位置,给我导航。”
“坐标点位于使馆区东北方向,天衡宗灵脉枢纽外围。警告——那个区域属于天衡宗禁地,未经许可进入,会被视为敌对行为。”
“我知道。”
赵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使馆区常用的空气清新剂,更像是天衡宗道观里烧的那种香。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大门。
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跨出门槛。
脚刚落地,后背就感到一阵凉意——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那种感觉消失了。
又走了五步,又回来了。
赵星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堆着杂物,墙上爬满青苔,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他贴着墙根走,尽量放轻脚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像是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赵星停下,转身。
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巷口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地上有一排脚印,很浅,像是刚踩上去的,但已经模糊了。
他蹲下,伸手摸了一下那个脚印。
湿的。
他抬头,看向巷子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青色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赵星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令牌上。
那人没动。
赵星后退一步,转身就跑。
跑出巷子,拐过街角,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在散步,但始终跟在他身后。
他冲进使馆区的侧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过了几秒,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街角。
赵星擦了把汗,手指还在发抖。
他打开通讯器:“老周,刚才有人跟踪我。”
“我知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但监控画面里,那个人影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能追踪到吗?”
“追踪不到。他离开监控范围后,就消失了。”
赵星骂了一句脏话。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呼吸。
冷静。
他睁开眼,看向门缝。
门缝外,阳光正好,照在使馆区的围墙上。
他推开门,走出去。
这一次,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没有出现。
他加快脚步,走向那个坐标。
* * *
坐标点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里。
院子大门上着锁,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发出微弱的蓝光。赵星伸手碰了一下锁链,指尖一阵刺痛——符文上有禁制。
他掏出青铜令牌,贴在锁链上。
锁链的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锁链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星推开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蔓延,汇聚到院子中央的一口井里。
他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井很深,看不到底,但能听到水声——不,不是水声,是某种东西在流动的声音,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掏出玉简,注入真气。
玉简上的地图浮现出来,红点闪烁的位置,就在这口井下。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井边的绳子,准备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赵组长,我劝你不要下去。”
赵星转身。
孙长老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下面是什么?”赵星问。
孙长老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口井,嘴唇在发抖。
“孙长老?”
“下面——”孙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下面是天衡宗的秘密。”
“什么秘密?”
孙长老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灵脉枢纽的‘心’,已经死了。”
赵星愣住了。
“死了?”
“灵脉枢纽的核心,是一颗上古灵兽的心脏。”孙长老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怕谁听到,“那颗心脏每十二个时辰跳动一次,维持整个天衡宗的灵气循环。但最近,它的跳动越来越弱了。”
“所以那个脉冲干扰——”
“是它的濒死挣扎。”孙长老苦笑,“皇帝陛下知道这件事,但他不让任何人说。他怕这个消息传出去,天衡宗会分崩离析。”
赵星盯着孙长老,脑子里飞速转动。
皇帝不让他知道真相,却给了他令牌,让他自己去发现。
为什么?
因为皇帝需要他成为那个“发现真相”的人,然后借他的手,引爆天衡宗内部的矛盾。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赵星问。
孙长老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不想看着天衡宗,在谎言里烂掉。”
赵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抓住绳子。
“赵组长——”
“我要下去看看。”
“下面很危险——”
“我知道。”
赵星说完,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
井口的光越来越远,黑暗吞没了他。
耳边是风声,还有那颗心脏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像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