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殿下别杀我,我自愿捐银十万两! (第2/2页)
“张鹤龄,苏州长洲县最大的士绅。他在供状里告诉孤,他在京城有靠山。”朱允熥扬了扬手里的纸,“他说,只要他的靠山在,江南的田,朝廷就收不走。”
文官队列中,几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大员脸色瞬间惨白。
“孤就在想,大明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几个乡绅来定规矩了?”朱允熥冷笑一声,将供状扔在地上,“原来,是有人在朝堂上替他们撑腰,替他们打掩护。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家办事,是吧?”
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张鹤龄的供状。
上面写了什么,谁拿了江南的孝敬,谁在朝堂上替士绅挡刀,这几个人心知肚明。
朱允熥站在御阶下,玄色金线蟒袍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没有继续念名字,也没有下令锦衣卫拿人。
他就这么站着,目光扫过那群低着头的文臣。
“大明建国二十六年。”朱允熥打破沉默,声音平缓,“皇爷爷杀贪官,剥皮揎草,杀得人头滚滚。可这贪墨之风,止住了么?”
无人敢答。
“没止住。”朱允熥自己给出了答案,“财帛动人心。江南富甲天下,士绅们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你们在京城置办几套三进大宅,养几房娇妻美妾。”
扑通。
太常寺少卿吴琳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浑身抖得筛糠一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眨眼间,文官队列跪倒了一大片。
蓝玉站在武将首位,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李景隆则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
“殿下饶命!”吴琳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嘶哑,“臣等知罪!”
朱允熥缓步走到吴琳面前。
“知罪?”朱允熥居高临下看着他,“按大明律,贪墨六十两,剥皮揎草。你们这些人拿的银子,够把这奉天殿外的广场铺满人皮了。”
吴琳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孙要大开杀戒时,朱允熥忽然转过身,走回御阶,重新坐入那张宽大的御椅中。
“不过。”朱允熥话锋一转。
这两个字,硬生生把那些濒临崩溃的文官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吴琳猛地抬头,眼中透出狂热的求生欲。
“如今新政伊始,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朱允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大明皇家远洋海贸商行要造大船,讲武堂要打制新式火器,北疆要备粮草,国库紧张......”
他停顿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孤知道,你们拿钱,多是以前的事。孤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奉天殿内依旧安静,但气氛变了。
解缙站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低垂着眼帘,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殿下这是又要捞钱了,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
朱允熥身子前倾,看着下方,“不知各位臣工,有没有愿意出一分力的?”
群臣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花钱消灾。
太孙这回不杀人,但他要钱。
吴琳反应极快。他知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
“殿下!臣愿捐银!”吴琳扯着嗓子大喊,生怕喊慢了被锦衣卫拖出去,“臣深感国库艰难,愿倾尽家财,捐银五万两!助太孙推行新政!”
五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旁边的几个文官倒吸一口气。一个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十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两。五万两,这是把家底全掏空了。
朱允熥看着吴琳,面上没有半分喜怒。
“五万两。”朱允熥淡淡开口,“吴大人的命,挺便宜。”
吴琳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五万两买不回这条命!
“十万两!”吴琳咬破了嘴唇,声音凄厉,“臣变卖祖宅,遣散家奴!砸锅卖铁凑齐十万两!求殿下开恩!”
朱允熥点了点头。
“承恩,记下。”
王承恩立刻捧着名册,提笔刷刷写下:“太常寺少卿吴琳,捐银十万两。”
有了吴琳带头,剩下的官员彻底疯狂了。命都没了,留着银子有何用?
“臣愿捐八万两!”
“臣捐十二万两!”
“臣老家还有五百亩水田,全数折算现银捐入国库!”
......
就在应天百官争相认缴赎罪银时,千里之外的朝鲜,已经见了血。
汉城,大明朝鲜布政使司衙门。
十一月的半岛,呼啸的北风夹杂着冰粒子,砸在衙门外的黑瓦上,噼里啪啦作响。
大堂内,没有生火盆。
朱棣一身玄铁重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甲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堂内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堂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具尸体。最中间那具,穿着大明七品流官的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