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这仗得换个打法了 (第1/2页)
辽东群山起伏,枯木连绵。
崇祯十九年,九月十三,正午。
凤凰城外,旌旗蔽空。
这座自大明成化十七年所筑的夯土要塞,城高两丈余,扼守着辽东通往朝鲜与宽甸的咽喉要道。
然而,此刻城头的黄龙旗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城墙上的守备空虚。
主将拜楮喀攥着战刀,望着城外的吴字大纛。
他麾下满打满算,只有额定驻防披甲兵二百一十四名。
虽说是正蓝旗与镶蓝旗的满洲老卒,配上几十个汉军旗炮手与百余名拉货充数的杂役,凑在城垛后头连一圈人都站不满。
八旗主力尽数入关,这座腹地城池压根想不到还有战火波及的这一天。
“额真……城外全是南蛮子,是关宁军的吴字的大纛!”
拜楮喀紧皱眉头,面皮狂抽。
城下官道上,数千关宁军先锋已经拉开阵势。
没有劝降和骂阵。
吴应麒策马立在前列,长槊往前一挥。
“放!”
轰!轰!轰!
十几门佛郎机炮与关宁军随军轻炮同时怒吼。
实心铅弹裹挟着尖啸,轰在经历百年风雨的夯土城墙上。
泥屑狂崩,灰土腾空。
年久失修的垛口当场塌了半截,两名躲避不及的八旗弓手被碎土崩到脸,连连哀嚎。
“冲城!”
吴国贵拔出腰间阔刀,大步向前。
关宁军士卒扛着简易长梯与铁钩,踏着护城壕里的干草便涌了上去。
鸟铳齐鸣,白烟当场将城门楼吞没。
二百多个八旗兵拼死射出的重箭,在密集的火器压制下稀稀拉拉,转眼就被压回了城垛后头。
仅仅一个时辰,厚重的包铁木门就被重木撞车撞塌。
吴应麒领着披甲步卒踏碎门轴,长刀如林,直贯而入。
街巷间的零星抵抗在绝对兵力面前不堪一击,转眼被碾成肉泥。
拜楮喀带着三十余名死忠马甲退入营署死战,被关宁老卒数轮攒射,尽数钉在了影壁墙上。
天色未晚,城头那面褪色的黄龙旗被扯了下来,扔进火堆。
帅帐直接设进了原本的旗人衙署。
“大帅,点验清楚了!”
吴国贵顶着满头尘土大步走入,脸颊上的横肉都在发亮,嗓门极大:
“城内官库起出陈米八千石,高粱四千石!
另有朝鲜运来的细布一千二百匹,关东参茸三十大箱!”
吴三桂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布条擦拭刀锋:“马场呢?”
“马场在城西北二十里。”
郭云龙咧嘴大笑。
“那帮鞑子闻风跑得倒快,带走了大半种马。但弟兄们顺着蹄印去抄,硬是截下了八百多匹健马,牛羊三千多头!
全是正经的蒙古良驹和壮牛!”
大帐内,诸将呼吸粗重。
这一趟跨海远征,处处都是收获,这还只是官库的存货,私商栈房的货量会更大。
所有能见到的货物,关宁军唾手可得。
只要运回登莱,此战的战功斩获,远远超出众将士的预期。
“派辅兵和民夫,连夜赶车,顺着官道往镇江堡方向运。”
吴三桂收刀入鞘。
“告诉郑家水师,大船全往鸭绿江口靠,能装多少装多少,一粒米都不许留给建虏。”
“诺!”郭云龙抱拳领命,转身欲走。
营帐外马蹄声忽止。
一名背插三支红翎的斥候撞开帘布,单膝砸在泥地上:
“大帅!海州急报!”
大帐内喧闹声戛然而止。
军师方光琛跨前一步,接过斥候手中的蜡封竹筒,挑开蜡印,展开细绢。
他的面色忽地一沉。
“大帅。”方光琛抬头看去。
“出关的建虏援军越过了锦州,抵达海州,领兵的应该是席特库。”
吴三桂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具体到了多少人?”
“精骑五千。”方光琛捏着细绢。
“探马跟了整整两日,后头辽西驿道空空荡荡,再无一兵一卒跟进。”
吴三桂愣住了。
帐内的吴国贵、郭云龙、胡国柱、吴应麒等诸将,皆是面面相觑。
“五千?”
郭云龙怪叫出声,抓了抓头盔:
“多尔衮脑子被驴踢了?
盛京的老巢被咱们翻了个底朝天,海州何洛会缩在城里装死,祖宗坟茔都快被刨了,就派五千人回来救火?”
关宁军两万余众渡海,皆是久经沙场的百战精锐。
多尔衮要想在野战中彻底打退关宁军,没有两万以上的满蒙铁骑,连想都不用想。
派五千骑兵出关,连给关宁军塞牙缝都不够,何谈解海州之围、保盛京安全?
吴三桂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屏风上的巨大舆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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