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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小说 > 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 第五十八章 暗线

第五十八章 暗线

  第五十八章 暗线 (第2/2页)
  
  “建州?”副将愣了一下。
  
  “皇太极快不行了。”毛文龙说,“汗王一死,建州必乱。咱们在皮岛上不能只看着——该知道的都得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他知道自己身边不只有东江镇的人。忠义社在辽东的暗桩无孔不入,他在驿馆里说的每一句话,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到乾清宫东暖阁的龙案上。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让皇上知道——毛文龙在替朝廷做事。
  
  起程那天是正月十八。毛文龙带着二十几个亲兵从朝阳门出城,走通州、天津、登州,再从登州坐船渡海到皮岛。沿路冰封未解,驿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了坚硬的冰壳,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毛文龙骑在马上,一路不怎么说话。他的副将跟了他十年,从来没见过他在出远门之前这么安静。
  
  “大帅在想什么?”副将问。
  
  毛文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皮岛上的风。”他说。
  
  副将没有再问。他知道大帅说的不是风。
  
  同一天,洪承畴升任陕西三边总督的圣旨从京城发出。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规格传递,换马不换人,限七日到西安。驿道上的积雪没过马蹄,驿卒在冰天雪地里跑死了一匹马,在保定换了第二匹,在真定换了第三匹。六天后的傍晚,圣旨到了西安。
  
  洪承畴在巡抚衙门里接了旨。他把圣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的陕西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高迎祥残部在鄜州以北的集结位置,李自成在泾阳方向的活动范围,以及延绥、宁夏、甘肃三镇现有兵力的部署位置。他的目光从这些标注上逐一扫过,然后用手指在鄜州的位置敲了一下。
  
  “传令。”他说,“延绥镇骑兵从延安府向北推进至鄜州以南二十里,切断高迎祥往北的退路。宁夏镇步兵从庆阳方向往东推进至鄜州以西,堵住流寇往西的出口。甘肃镇骑兵从固原出发,沿泾河往东南方向推进至泾阳以北,防止李自成北上增援。三路兵马在一个月之内到位——不得有误。”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粮饷走西安分号皇家银行直拨,龙门账列支。各镇不得自筹粮草,违令者斩。”
  
  最后一句话是他的新权限——朱由检在圣旨末尾加的那一行字,赋予了他对三镇所有武将的生杀大权。洪承畴把这道圣旨从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末尾那一行字,然后把圣旨折好放进袖中。他知道这道圣旨是怎么来的——正月初八那场廷议上,韩爌和周延儒在满朝文武面前和黄立极撕破了脸。廷议的细节他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陕西剿匪不再是巡抚和总兵之间互相推诿的烂摊子,而是他洪承畴一个人说了算。
  
  传令兵退出之后,洪承畴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从鄜州划到庆阳,从庆阳划到泾阳,从泾阳划到延安。陕西的地形在他心里比这张舆图上画得更清晰——他在这片黄土塬上打了两年仗,每一道沟壑、每一条驿道、每一个县城城墙的厚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优势不在于兵多,而在于他对这片土地的了解。高迎祥靠的是黄土塬的沟壑藏身,李自成靠的是流民对官军的仇恨裹挟人心。他洪承畴要做的不是和他们打一场决战——是让他们无地可藏,无人可裹。
  
  他开始在纸上拟定详细的作战方案。烛火在案头燃了整整一夜,窗外的雪花落了一层又一层。
  
  三边总督行辕正式运转的那天,高迎祥在鄜州以北的山里收到了一份情报。情报是从西安方向传过来的——不是通过忠义社的暗桩,而是通过流寇安插在延绥镇的耳目。情报的内容很简单:洪承畴升了,三镇兵马归他一个人管。粮饷走皇家银行直拨,各镇不得自筹粮草。
  
  高迎祥把情报看完,蹲在山洞里的篝火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坐在旁边的李自成说了一句话。
  
  “朝廷变了。以前是各镇自己找饭吃——有饭吃就打仗,没饭吃就抢。现在洪承畴一个人管三镇的饭,他给谁不给谁,谁就得听他的。咱们以前的法子不好使了。”
  
  李自成没有说话。他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木棍扔进火里。
  
  “让弟兄们往北撤。”他说,“鄜州待不住了——往子午岭走。山里粮草不好运,洪承畴的骑兵不敢追太深。”
  
  高迎祥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李自成说的是“洪承畴的骑兵不敢追太深”,不是“追不上”。李自成在庆阳城下被自生火铳打穿的那次经历,让他知道明军的火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样子了。从前明军开一枪要等半炷香,现在明军手里拿的是能连发的火铳。洪承畴手下有三千杆这样的火铳——高迎祥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对付它们,李自成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你在想什么?”高迎祥问。
  
  “在想如果洪承畴把火铳营集中起来用,咱们怎么打。”李自成说,“散开打,火铳的火力覆盖面积太大,咱们的弟兄冲一次倒一片。聚集打,火铳的射速太快,咱们的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散了。唯一的机会是夜战——晚上火铳的准头下降,尤其是没有月亮的时候。”
  
  他把木棍从火里拨出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但这只是我的想法。还没有试过。”
  
  高迎祥没有说话。他把情报叠好放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山洞口,望着山下被大雪覆盖的黄土塬。雪是正月最后一场大雪,把整个鄜州以北的山梁盖得严严实实。这样的雪天,洪承畴的骑兵确实不敢追太深。但雪总会化的。化雪之后,黄土塬上每一道沟壑都会变成洪承畴进兵的路。到那时,他能撑多久,要看他在化雪之前能做什么。
  
  当天深夜,乾清宫东暖阁的烛火还亮着。王承恩把三份情报并排摆在龙案上——刘显的骡马店监视记录、韩爌的德盛源年敬账册摘要、洪承畴的剿匪部署。朱由检逐一比对之后,在炭条本上写下一行字:“崇祯二年正月二十六,洪承畴升任三边总督。剿匪部署已下达。同日,范永年往通州码头送情报,内容疑为洪承畴升任消息。”他写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王承恩从袖中又取出了一份刚到的密报。
  
  密报是周衡从沈阳发回来的。皇太极在永福宫里召见了范文程,问了几个问题:多尔衮的骑兵在科尔沁草原上练了多久,火铳仿制的进度卡在哪个环节,福临最近在永福宫里学了哪几个汉字。范文程逐一回话。多尔衮的骑兵已练出两千人,但战马换装尚未完成。火铳仿制仍卡在弹簧淬火。福临已学会写自己的名字,每天在永福宫的书房里描红。
  
  皇太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朕的时间不多了。让多尔衮在开春之前把战马补足。让佟养性在三个月之内攻破弹簧淬火——攻不破,就用铜弹簧替钢弹簧。让福临继续描红——描完《千字文》,描《论语》。他不需要懂,但他需要会写。”
  
  周衡在密报末尾加了一行小字:“皇太极面色枯黄,手抖不止,太医已断为肝疾恶化。大汗恐撑不过今夏。”
  
  朱由检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窗外是正月末的深夜,紫禁城里的雪还在下,乾清宫的琉璃瓦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他想起了前世崇祯二年。前世这一年,皇太极第一次从喜峰口入关,兵临北京城下。袁崇焕从辽东千里勤王,在广渠门外和八旗兵血战了一天一夜,打退了建州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京城的围攻。那一战之后,皇太极再没有踏进关内一步,但袁崇焕也再没有活着走出京城。
  
  这一世,皇太极应该不会来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铁料,更没有足够的胜算。他在科尔沁草原上练的两千骑兵,在自生火铳和钉火炮面前,可能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但朱由检还是让王承恩在天亮之后给袁崇焕发了一道密旨。密旨上只有一行字:“皇太极若死于今夏,建州必乱。卿趁乱从辽河以西推进至辽河以东,收复沈阳周边所有堡寨。不要急——缓缓推进,步步为营。等他死透再动手,不要惊动他的棺材。”
  
  他搁下朱笔,望向窗外。雪还在下,紫禁城的琉璃瓦已经彻底白了。远处的煤山方向,歪脖子槐树的枝丫被雪压弯了腰。这一次,他不会给皇太极任何机会翻盘。
  
  皇太极在沈阳的宫殿里,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科尔沁草原上骑马,马蹄踏翻了遵化军工厂的火药窑,火药溅了他一身。他醒过来的时候,庄妃正坐在旁边给他擦汗。他说:“朕梦见自己在烧——烧得浑身都是火。但烧完之后,朕还站着。”庄妃没有说话。她把擦汗的帕子放在一边,端起一碗马奶酒送到皇太极嘴边。皇太极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枕头上看着帐顶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又开口了。“朕这一生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在萨尔浒替先汗打赢了第一场大会战。第二件,在宁远输给了袁崇焕,朕学会了退。第三件,在锦州输给了朱由检,朕学会了跪。但朕学会了退,也学会了跪,还是没学会怎么赢。朕会输——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铁料上。科尔沁的铁,炼不出遵化的钢。”
  
  他转过头看着庄妃。
  
  “朕还有一个心愿没有了结。”
  
  庄妃问是什么心愿。
  
  皇太极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从庄妃脸上移开,望着窗外。
  
  窗外没有科尔沁的铁,也没有遵化的钢。
  
  窗外的雪还在下,驮着铁料的车队正穿过科尔沁草原上的风雪往沈阳方向缓缓行进,车轮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队的目的地是科尔沁铁匠营——佟养性还在那里,用那把从辽河渡口捡回来的铜卡尺,量着下一炉钢的尺寸。
  
  铜卡尺上遵化科学院的编号已经被磨得模糊了,但刻度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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