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34:挂职协办入监察,陈宛之权力扩大 (第2/2页)
“凭什么换?”
“凭这份汇总。”她从公文匣取出一本薄册,“这是我整理的《试点新政常见造假手法三十条》,附案例、数据、识别方式。你们拿去培训底下人,查案效率至少提三成。”
三人交换眼神。
终于,主座那人点头:“行。每月初五,你把汇总送来。我们给你开三条线——‘粮安’‘水衡’‘役平’,每日午时递一次摘要,重大异常即时通报。”
“多谢。”她拱手,“我会让书吏做好接收记录,绝不外泄。”
那人摆手:“别谢得太早。要是你哪天漏了消息,或是拿这些情报去结党营私,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收拾你。”
“我只为做事。”她平静道,“谁挡路,我就搬开谁。谁帮忙,我就记着。没别的念头。”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下三行字:
**粮安·河北道**
**水衡·江淮线**
**役平·川西段**
然后画了个勾。
差官见状,低声问:“这就成了?”
“成了。”她收笔,“从今天起,我能看到你们看到的东西。”
离开监察院时,日头已高。
她走在回翰林院的路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些。公文匣里的任命状还在,但她更在意的是袖中那份交接单——上面盖着监察院东厢的骑缝印,写着“协办权限确认”。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刚进翰林院大门,便见几位同僚聚在茶水间外,端着粗瓷碗喝茶。
见她过来,一人笑道:“哎,沈编修,听说你今儿去监察院了?那边可不好打交道,进去容易出来难。”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前年有个御史想查盐账,进去第三天就病倒了,说是中了邪气。”
陈宛之不接茬,只道:“他们请我去办点事。”
“哦?你还跟监察院搭上线了?”先前那人眯眼,“那你以后岂不是既能写策论,又能查案子?这权可不小啊。”
她笑了笑:“权不大,就是多个看东西的窗户。”
“窗户?”那人嗤笑,“小心窗子开着,风把你吹下去。”
“风大。”她点头,“可我站得稳。”
正说着,忽听里头有人喊:“沈编修!东厢备了茶,几位监察院的大人请您过去坐坐。”
她整了整衣袖,径直走去。
东厢茶室不大,摆着几张木椅,桌上放着青瓷茶壶和几碟果子。三位方才在交接的官员已在座,见她进来,也不起身,只指了指空位。
“坐吧。”主座那人倒了杯茶推过来,“既然成了协办,有些话得说清楚。”
她落座,端起茶碗,没喝。
“你们文官最爱讲道理。”那人慢悠悠道,“可我们这儿不讲理,讲结果。你说你能帮我们提高查案效率,那我问你——如果一个县令表面推行轮作,背地里克扣豆种,谎报亩产,你怎么发现?”
“三步。”她说,“第一步,核对官仓入库记录与农户领种登记,差额超三成就有问题;第二步,查该县往年同期降雨量与今年对比,若雨水充足却产量不增,必有猫腻;第三步,派农师暗访,问老人小孩一天吃几顿饭,若都说‘还是稀粥’,那就是假政绩。”
三人互看一眼。
另一人问:“那要是他们提前串供呢?”
“那就查徭役。”她答,“轮作要整地,要施肥,要灌溉,哪样都缺人。若该县同期徭役人数骤降,说明没人干活,田里根本没种。数字不会骗人。”
屋里静了片刻。
主座那人忽然笑了:“行,算你有点实学。”
他端起茶碗,轻轻一碰她的碗沿:“往后多来走动。咱们虽不是一路人,但路可以并着走。”
她也碰了一下:“只要路是对的,走哪儿我都去。”
散场时,太阳偏西。
她走出翰林院,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街角纸坊。
“掌柜的,五十张厚宣,要能经得起雨淋的那种。”
掌柜抬头:“又印新东西?”
“嗯。”她从公文匣取出一张纸,“这次不是农策,是《策议司巡查手册》第一版,先印二十份,给三个试点县的差官看。”
掌柜接过一看,眉头一挑:“‘如何识别虚报政绩’?这标题可够直白。”
“越直白越好。”她说,“让他们知道,糊弄不了。”
掌柜咧嘴一笑:“你这人啊,明明可以慢慢来,偏要一步踩到底。”
“慢慢来?”她摇头,“百姓等不起。我耽误一天,他们就得多饿一顿。”
付了定金,她拎起公文匣准备走。
掌柜忽然叫住她:“沈编修。”
她回头。
“今儿监察院那几位,出来后说了句——‘此人不好糊弄。’”
她听了,嘴角微扬,没说话,转身出门。
街上行人渐少,风吹起她的衣角。她走得很稳,像一根扎进土里的桩,风吹不倒,雨浇不烂。
回到居所,她点亮油灯,摊开纸笔,开始写今日记录。
**《日常录·第十三日》**
**事件:正式挂职协办,接入监察三条情报线。**
**进展:任命状张贴,文书分送六部;与监察院达成信息互换协议;初步建立工作信任。**
**注意:粮安线首报明日午时送达,需提前准备接收格式。**
写完,她吹灭灯,躺下休息。
窗外,月光洒在屋檐上,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她闭着眼,耳边仿佛还能听见茶室里那句低语——
“此人不好糊弄。”
她没笑,也没动。
只是在黑暗中,右手习惯性地抚过腰间玉简的边缘,确认它还在。
然后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