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累瘫了 (第2/2页)
他没有马上下车,坐在车上,看着门口,看着屋里那团暖黄的灯光,看了好几秒,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苟妈妈迎上来,“回来了?累了吧?饭好了,就等你们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热乎,像炉子上一直温着的一锅汤,不凉不烫,刚好入口。
黄嘟嘟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熟悉的一切——沙发、茶几、窗台、那三盆花、供桌上被擦得锃亮的牌位。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没有哭,他笑了一下,迈步跨过了门槛。
所有人依次进了屋。有的在门口换鞋,有的直接瘫在了沙发上,有的去厨房倒水,有的进了堂营屋。客厅里很快又热闹起来了,那种热气腾腾的、乱糟糟的、活生生的热闹。苟妈妈在厨房里喊:“洗手吃饭!今天炖了排骨,还有一锅鸡汤!”
黄嘟嘟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把腿伸直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嘴角翘着。黄飞天坐在他旁边,把手伸进口袋里。他摸到了一颗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也许是灰万红趁他不注意塞的。他看了看那颗松子,没有吃,又揣回去了。
窗台上,那三盆花都开着。君子兰、栀子花、茉莉花,并排站在那儿,在灯光下安安静静的。
苟妈妈回到了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灶台上同时开着两个火,一个炖着排骨汤,一个炒着青菜。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油烟机嗡嗡地响着,混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有节奏的交响乐。过了一会儿,她又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谁去堂营屋把香点上?好多天没上香了。”
李平凡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
她走到堂营屋门口,推开门,屋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点。她打开灯,走到供桌前头,拿起十二根香点着了,插进香炉里。香烟袅袅地升上去,在供桌上方慢慢散开。她站在供桌前头看了看牌位。
那些牌位安安静静地排着,从胡秀娘的名字到柳小刚的名字,一排一排的,像是列队等着她回来。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供桌上轻轻擦了一下,擦掉了一层薄薄的灰,然后转身出去了。
客厅里,人已经瘫了大半。
黄嘟嘟歪在沙发靠背上,腿伸得老长,脚搭在茶几边上。黄飞天坐他旁边,虽然没有瘫得那么彻底,但也是靠在沙发上的,难得没有板着腰板。灰万红蹲在暖气片旁边,把那袋松子放在膝盖上,正一颗一颗地往外掏。宋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茶,没有喝,就那么端着。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灰万红那袋松子上,但什么话都没说。
宋小莲坐在宋叔旁边,把那件新织的围巾拿出来,在自己脖子上试了试长短,又对折了一下,搭在椅背上。白金球和蟒金花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白金球正在看那盆栀子花,用手指戳了戳土,点了点头。蟒金花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也跟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