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谁是权臣? (第2/2页)
每一步,都在吏部职权之内,照章办事,挑不出错。
至于纪纲查出夏原吉、尹昌隆蒙冤,揭开陈瑛构陷忠良、蒙蔽圣听之事,那也是旧档有据,卷宗可查。
说到底,是陈瑛自己手脚不干净。
林川不过是在他摔倒之前,把地砖擦亮了些。
朝野私下有人议论,说林川权势滔天、堪称永乐权臣,这话在朱棣看来纯属扯淡。
真正的权臣,必然揽权专政、把持朝纲,结党营私,党同伐异。
可林川身为内阁首辅,从不参与内阁奏章批阅,不把持中枢权柄,不结党、不营私,行事恪守本分、进退有度。
反观陈瑛,手握监察大权,便肆意掀起大狱、构陷异己、屠戮朝臣,这才是权臣乱政的模样。
孰忠孰奸、孰稳孰乱,朱棣心如明镜。
更何况,陈瑛本就是林川举荐之人,下属犯错,上司惩戒,依规制衡整肃风气,更是理所应当。
朱棣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陈瑛行事偏激心性狭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番下跪示弱,更是失了朝廷大员的体面,的确不堪担当都察院掌宪之职,朕有意将其调任别职,你以为如何?”
林川垂首拱手,应答得体:“臣谨遵陛下圣断。”
话音一转,他委婉补了一句,恰到好处地点到为止:“只是臣斗胆直言,如今都察院耿清、牛乐臣、戴德彝等人,皆是正直守礼、恪守风骨的君子,行事端方、刚正不阿。”
“但若陛下日后有不便明言,需人分忧的杂务难事,此辈君子多半拘泥礼法、不懂变通,未必能体察圣心、为陛下分忧。”
朱棣瞬间听懂了林川的言外之意。
朝堂之上,永远需要两类人。
一类清官君子,坐镇朝堂,端正风气,维系礼法;
一类酷吏爪牙,背负骂名,专办脏活,替主分忧。
满朝君子个个爱惜羽毛、不愿沾污,唯独陈瑛心狠手黑,毫无底线,最适合替帝王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这般好用的工具人,虽然惹人诟病,时常惹麻烦,但属实无可替代。
就像一把杀猪刀,用着脏手。
可真要杀猪,总不能拿祭天的玉圭去剁肉。
陈瑛不适合掌大局,却适合办脏活。
如今他被林川压服,锐气已折,党羽也被拔去大半,只要有人牵住绳子,未必不能继续用。
朱棣略一思索,当即打消了调任陈瑛的念头:“也罢,此人虽心性偏颇,行事放肆,但胜在肯办事,敢担责。”
“既然他主动向你求庇护,往后此人便交由你约束管教,莫让他再肆意折腾,搅动朝局即可。”
这便是定调。
陈瑛可以留,但绳子要攥在林川手里。
朱棣心中也清楚,陈瑛是最早一批追随燕藩的旧人,早年还远赴广西受苦两年,忠心底子尚可,且眼下正是朝廷需要酷吏清扫残余隐患的时候,用处极大。
这种人,用着头疼,放着惹事,但弃之可惜,极为顺手。
林川躬身领命:“臣遵旨。”
君臣二人又议了几件政务,林川这才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