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题诗!报纸! (第1/2页)
祝歌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越过平原上那些星罗棋布的村庄。
越过那些在田间弯腰劳作的农人,越过那些被税赋压弯了脊梁的百姓,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盛京的方向。
但祝歌知道,盛京不是终点。
盛京甚至只是起点。
「走吧。」
「去下一个村子。」
马车调转方向,驶离官道,朝着一片炊烟袅袅的村落驶去。
车轮碾过田埂,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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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尖尖骑着雪狼跟在旁边,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着桑叶,面无表情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村庄,像是在思考什麽深奥的问题。
村庄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墙茅顶,只有村口一户是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李记豆腐坊」几个字。
祝歌在村口下了马车,走进村子。
村里的路是泥路,刚下过雨,有些泥泞。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看到一个陌生人走来,吓得哇哇大哭着跑回家。
一个老农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祝歌,愣了一下。
「後生,你是————」老农放下斧头,警惕地看着他。
「老人家,我是路过的人。」祝歌抱拳:「想讨碗水喝。」
老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衣袍破碎、身上带伤,但眼神清澈、举止有礼,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等着。」
他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
祝歌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是井水,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
「老人家,你们这里生活怎麽样?」祝歌问。
老农苦笑:「还能怎麽样?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交税吗?」
「交。」老农叹气:「三成粮食,三成布匹,三成牲畜。「」
「什麽都三成,交了税,剩下的刚够餬口。」
「没人管吗?」祝歌好奇。
「管?」老农摇头:「谁来管?村长?他自己也要交税!城主?他一年到头都不出城,哪知道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反正惊蛰官一来就要交税。」
惊蛰官————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钱,塞到老农手里。
「老人家,拿着。」
老农愣了一下,然後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一碗水而已,哪值这麽多钱!」
「值得。」祝歌说,「拿着吧。」
老农看着手中的银钱,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祝歌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到村口的土墙前,用手指在墙上写下一行字。
「人间正道是沧桑。」
字迹入墙三分,金光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老农跟出来,看到墙上那行字,愣住了:「後生,你这是————」
「留个纪念。」祝歌笑了笑,「以後会有人来找你们的。」
他转身离开,马车驶出村子,驶向下一个地方。
身後,老农站在村口,看着墙上那行字,喃喃自语:「人间正道————是沧桑————」
他不懂那几个字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那种温暖、庄严、不可动摇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里,祝歌一路东行,一路题诗。
每到一处,他都会在村镇的墙壁上、牌坊上、碑石上留下一首诗。
有时是完整的诗,有时只是一句,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文气,带着那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这些诗句,大多来自他前世的记忆。
但在这个世界,它们第一次被写出来,第一次被这片大地上的人看到。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在墙壁上、牌坊上、碑石上留下金色的刻痕。
路过的人看到那些字,有的驻足凝望,有的默默流泪,有的跪下来磕头。
文气在那些字迹中流转,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这一处流向那一处,将人心连接在一起。
祝歌能感觉到,那些字迹正在产生某种变化。
它们不只是留在墙上,而是融入了这片土地,融入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心中。
「主人,你写的那些字,好像有生命一样。」柳尖尖说。
「不是生命。」祝歌摇头,「是道理。道理写在墙上,看到的人多了,道理就会活过来。」
「活过来?」
「对。」祝歌点头,「道理活了,人心就活了。人心活了,天下就会变。」
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日,祝歌来到一座小城。
城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祝歌走在街上,目光扫过两旁的店铺。他看到一家书店,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文翰书坊」四个字。
他走进去。
书店不大,但书不少。书架排得满满当当,从经史子集到诗词歌赋,从话本到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掌柜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後面看书。
「客官,买书?」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不买书。」祝歌说,「想借你的笔墨用一下。」
「借笔墨?」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要写什麽?」
「写一首诗。」
掌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客官,老朽这书店虽然小,但也是读书人的地方。你要是写得好,老朽帮你裱起来挂在墙上。」
「那先谢过掌柜。」祝歌走到柜台前,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几句话。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写完,他放下笔,退後两步,看着那几行字。
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後抬起头,看着祝歌,眼中满是震撼。
「这诗————是你写的?」
「是。」祝歌点头。
「你是————」
「祝歌。」
掌柜愣住了:「就是那个创出儒家新道的祝歌?」
「正是。」祝歌倒是习惯了,只要报名字就会有人认出他。
掌柜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来,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
「老朽李翰文,敬先生一杯茶。」他说。
「不必客气。」祝歌扶起他:「我只是路过,借笔墨一用而已。」
「不。」掌柜摇头:「先生的诗,不是写给老朽的,是写给天下人的,老朽替天下人,谢先生。」
祝歌沉默。
他看着掌柜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掌柜的,你这书坊,能帮我一个忙吗?」他说。
「先生请说。」
「把这些诗抄录成册,传出去。」祝歌说:「让更多的人看到。」
掌柜看着他,然後郑重地点了点头:「老朽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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