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世界真特么的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啊…… (第2/2页)
这是一整套环环相扣、精密到极点的技术生态锁链。
而我们,被锁死了。」
他调出另一张复杂的系统架构图,雷射笔的红点颤抖着指向核心位置。
「问题出在,我们引进的这套海水淡化工艺,是专门为处理沙特原油配套设计的。」
「沙特的原油?」
有人疑惑。
蔡太贤点头,「是的,沙特原油,简单的说,每个国家产出的原油,成分都是不同的。
在炼化过程中对工艺用水的水质有极其特殊的要求。
而当初我们在蔚山、丽水、大山建设这些重化工业基地时,为了确保稳定供水,引进的就是沙特海水淡化总公司(SWCC)的全套技术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是基於红海和波斯湾这两大全球盐度最高、生物污染最严重的海水环境所开发的独特反渗透膜元件。
为了匹配这种膜元件在极端工况下的性能,SWCC配套了一整套专用的预处理药剂、清洗方案和————阻氧剂。」
蔡太贤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而这套阻氧剂,不仅仅是防止管道氧化。它的配方与SWCc独有的传感器→资料库→模型」封闭生态深度绑定。」
他放大了一张设备内部结构图。
「我们的淡化厂里,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安装了SWCC特制的传感器。
这些传感器实时监测水质参数、膜压差、通量衰减速率等上百个数据点。
这些数据,会实时上传到SWCc的中央性能资料库进行比对。」
「而SWCC根据他们几十年在红海/波斯湾运行经验建立的膜污染预测模型」,会基於实时数据,判断系统状态,自动调整药剂投加量、清洗频率,甚至预警膜元件更换。」
蔡太贤环视众人,眼神绝望。
「现在,我们换用其他阻氧剂。哪怕化学成分相似,哪怕阻氧效果一样。但是—它无法通过SWCC传感器的特徵识别。」
「传感器检测到未知的化学特徵,会判定为异常物质侵入」或系统污染」。
数据上传到SWCC资料库,无法匹配任何已知的正常运行数据包」。
模型会立刻判定系统处於未知污染风险」状态。」
「然後呢?」
朴槿惠的声音已经嘶哑,心里抓着毛。
「然後————」
蔡太贤闭上眼,「整个自动化控制系统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系统会认为膜元件正在遭受不可逆的污染或破坏。
按照预设程序,它会自动执行保护性停机,并锁定所有操作权限。」
「除非————输入SWCC提供的、与那批特定阻氧剂匹配的安全验证密钥」,否则系统拒绝重启。」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
这是人为设计的、彻头彻尾的商业和技术双重枷锁!
用沙特油,就得用配套的沙特水处理技术。
而沙特水处理技术的核心,被一个「传感器—资料库—模型」的封闭生态牢牢锁死。
钥匙在SWCC手里,而SWCC听瓦立德的。
「能否————紧急技术攻关?」
朴槿惠抱着最後一丝希望,声音颤抖,「破解他们的传感器?或者————绕过那个系统?
我们的技术人员,我们大韩民国的技术实力,难道连这个都办不到吗?」
这是她最後的骄傲,也是韩国人深入骨髓的、对自身技术实力的自信。
三星的晶片、现代的重工、LG的屏幕,哪样不是世界顶尖?
区区一套海水淡化控制系统,破解它需要多久?
几天还不够吗?
蔡太贤缓缓睁开眼,看着大统领,那眼神里的悲哀几乎要溢出来。
「可以技术攻关,大统领。
给我们时间,也许半年,也许三个月,我们的工程师确实有可能逆向工程,破解传感器协议,或者搭建本地资料库和模型来绕过SWCC的系统。
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连一周都撑不过去。
五天之内,如果没有沙特的阻氧剂,整个园区将————」
「半年?三个月?!」
朴槿惠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愚弄的愤怒,「为什麽要这麽久?破解一个系统需要那麽长时间吗?
软体破解,顶天了也就几天的功夫,他们沙特能有什麽独步全球的核心技术?!」
在她看来,沙特不过是靠卖石油起家的暴发户,技术底蕴怎麽可能比得上拥有三星电子、坐拥无数IT精英的大韩民国?
这时间长得太离谱了。
蔡太贤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现实的嘲讽和对己方技术傲慢的怜悯。
「大统领————您说得对,沙特本身————确实没什麽独家的、划时代的核心技术。
但是,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操作电脑,调出了一张新的图片。
那不是复杂的流程图,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设备清单截图,上面清晰地列着SWCC系统里各个关键组件的品牌和型号。
雷射笔的红点颤抖着划过屏幕:「您看,压力传感器,用的是瑞士ABB的;
流量计,是德国科隆的;
水质分析仪,美国哈希的;
核心的DCS控制系统,是霍尼韦尔的;
资料库系统,用的是甲骨文;
连那个该死的模型运算平台,都跑在惠普的伺服器上————」
他每念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国际工业巨头名字,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都是各自领域响当当的世界级品牌,技术成熟,但壁垒森严。
「而且,这只是主要产品商。
沙特的外交政策奉行金元开道,需要打开哪个国家的关系,便是一顿采购。
这就造成了它们的整套系统,前段是一个品牌,中间又是一个品牌,後面还有一个品牌。
光是压力传感器,实际上就有7个不同国家的供应商。」
蔡太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沙特人他们做的,仂像————仂像组装了一台万国造的机器。
把从世界采购来的、不同品牌、不同标准、不同通讯协议的顶级硬体和软体,用他们自己工发的胶水」代码和加密协议,打包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业封闭的黑箱生态。」
他环视着被这一连串国际品牌砸懵的众人,「所以,我们要评解的,不是一个单一的系统。
我们要面对的,是相当於要同时逆向丑程、评解或绕过这世界上八乎所有顶尖丑业自动化品牌的子系统。
榴要评解他们自己那套把这些万国牌」零件强行粘合、加密起来的打包」协议和逻辑。」
他摊开手,语气充满了荒谬感:「这难度————比我们单独去评解ABB或者霍尼韦尔的核心系统更复杂。
因为他们这套缝合怪」系统的兼容性和稳定性本身是奇蹟,逆向起来更是千头万绪!
屈个月————老实说,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
先前榴弥漫着的绝望,此刻被一种近乎哭笑不得的荒诞感取代。
不知是谁,在压抑的沉默中,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嗤笑。
紧接着,像是被这声嗤笑引爆,一连串充满自嘲和荒谬感的乾笑,在会议室的角落里接连响起。
「万国造————」
「用世界上最好的零件,拼凑出一掐死我们命脉的锁————」
幕僚长看着屏幕上那串代表着球顶尖丑业力量的品牌列表,最终也只能露出满是苦涩的笑容,「世界真特麽的是业巨兰的草亍班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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