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削福 (第1/2页)
李明夷是上午潜入庄府的。
李明夷是临近日暮时分结束战斗的。
公主的闺房内,李明夷下了床,光脚踩在地上,弯腰从地上散乱的衣物中捡起来庄安阳的裙子,用来擦拭身上的汗水。
他身後,庄安阳正双眼无神地仰躺着,汗津津的身体如同煮熟的大虾,冒着热气。
屋内一片凌乱。
门窗紧闭,大门上依旧贴着隔绝声音的符籙。
屋内的圆桌有些歪斜,桌子上的茶壶等物件都扫落在了地上,浑圆的桌面上空无一物,只模糊能看出汗液蒸发後,残留在其上的些许痕迹。
仿佛不久前,有一名身材娇小的女性受害者曾上半身趴在上头,承受身後凶手钝器重击。
伴随着贯穿伤害。
至於为何能确定是趴伏,则可以通过桌面上残留的饼状痕迹推理得出。
视线右移,雪白的墙壁上原本悬挂的装饰画卷已经掉了,似是因墙面震动导致。
粉刷的颇为平整的墙壁上,石灰上残留着长条水渍,疑似受害者在与凶手搏杀时,曾背靠墙壁,面朝敌人。
但从痕迹高度判断,当时受害者应是双脚悬空状态,近乎被「针」在墙上。
墙上脊椎留下的水痕末端,一左一右两团圆形水渍可以佐证。
而在墙壁旁,安放胭脂水粉的柜子也疑似受到冲击,其上摆放的装饰用的花瓶已经掉落,残片散落於地,似在控诉着凶手作案时的粗暴、狠辣。
视线左移,一架屏风倒在地上,布面有所破损,且有大片褶皱。
从现场痕迹分析,受害者应曾扑倒屏风,大声呼救,可惜府中下人不曾听到主人的呼唤。
屏风倒在地上,人也滚落其上,被凶手追杀,绝望之际,受害者十根手指死命抓挠,以至於令布面多处受损。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到处都残留着水渍,汗渍,以及因不能开窗通风,气温炎热,汗味、胭脂水粉味等混在一起,闷成了令人头晕目眩的空气。
「啧————」大侦探李明夷视线扫过犯罪现场,咧了咧嘴,转回身,看向倒在水泊中的受害人。
「下次还敢不敢乱用锁心咒了?」李明夷审视着受害人,沉声发问。
庄安阳气喘吁吁,面若桃花:「水————水————」
她失水严重,如同上了岸的鱼,已经没了扑腾的力气。
李明夷弯腰,从地上拎起水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问:「说,下次还敢不敢了?」
「求求你,给我喝————」庄安阳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
她委屈地说:「不敢了————」
李明夷满意地道:「张嘴。」
他拎起水壶,悬於上方。
「哗哗」————清冽的水流自壶嘴涌出,击打在庄安阳大张的檀口四周,她喉咙滚动,做出吞咽的动作,眼睛眯起,伴随着咳嗽声。
李明夷将剩下一半的水壶拎起,仰头也吨吨喝了起来。
「咕噜噜————」
庄安阳小肚子中传出咕叽声,她脸一红,眼神迷离地迎向洒入室内的光线:「这麽晚了啊,好饿————」
她中午没吃饭,体力严重透支。
李明夷其实也饿了,只是身体素质在这里,不像庄安阳这麽废物。
「行了,我该走了。」李明夷迅速套上衣服,整理仪容,并贴心地打扫了下战场。
他也有点後悔,这次滞留在此太久。
看来吴所为这件事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直到今日,吴家人乘船离开,一切都结束了。
他才终於不用绞尽脑汁地思考,担心事情出现意外,长舒一口气,放松一番。
「那你下次什麽时候来?」庄安阳的声音从後头传来,带着点可怜巴巴,「还是我念那个咒找你?」
李明夷扭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恶作剧般一笑:「明天我再来?」
庄安阳一阵摆手讨饶:「当我没说!」
她感觉没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了,修行武夫简直太离谱了!
呵————李明夷嘴角微微上扬,如故事里的采花大盗那般推开後窗消失了,等他翻出庄府围墙,纵身一跃,双腿忽然发软,差点没站稳。
「————有点逞强了————」李明夷苦着脸,单手撑着墙往远处走,抬起头,阳光斜斜从西天投过来。
红光满面,如同血光蒙在头顶。
「本来没打算这麽疯的,怎麽就莫名其妙做到现在————看来是我最近压力确实太大了。」
夏天天黑的晚,太阳落山後天色都还会明亮一阵子。
此刻已经可以看到夕阳下一根根炊烟,飘摇直上天际。
「咕噜噜————」李明夷也有点饿了,不过这附近没有像样的吃东西的地方,他辨认了下方向,选择回家。
准备回去补充血条。
同一时间,堰河支流的某座石桥旁,一个茶摊中,三个人静静坐在一起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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