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篇:一棵树·也许完结了? (第2/2页)
如同灵魂被拉扯,痛苦如约而至,一如当年。久违的失重感将人包围,好似一片黑暗。
如果你不出现,也许我早就忘了。
……
……
……
“怎么还没醒啊。”
七岁的张海桐睁开眼。他还没从深度睡眠里回过神,凭借本能爬下床,光着脚在地上走了一圈。
路过反光的玻璃橱窗,他才回过神来。
原来刚刚睡着了。
好像梦到了很多事。但是是什么事?哎。做梦总是这样,一睁眼就忘记了。也许我的记性真的太差了。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胸口痛。摸了一下,也没摸到什么。也许有东西压到了才会这样。张海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有点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他想了很久,好像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一天有了点小插曲。
回福利院的路上中暑了,有好心人把他捡到了附近的卫生所。院长妈妈将他带回,第二天请了病假,中午时分才醒。
也就是现在。
他看向窗外,香樟树随风静静摇曳。树木的气味混合着来的正盛的海桐花香气吹进房间里,伙同房间外炫目的阳光将他晃得头晕目眩。
这样既清醒又朦胧的日子他过到二十六岁。
某一天早上他醒来,太阳太阳升起。拉开窗帘那一刻,清晨的太阳叫人头晕目眩。甚至让他不愿意戴上眼镜,那会加重眼睛的负担。
香樟树的气味混合着海桐花的香味冲进房间,压到了蚊香工业产物诞生的气味。张海桐恍惚的看着外面树影摇曳的样子,好像十几年前犹在昨天。
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但那天下午确实只是阳光太盛,他走的太急,中了暑。
一件小事。
张海桐戴上放在床头柜的眼镜,这让他看东西舒服了很多。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九点钟,他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回家吃过饭洗了澡已经凌晨五点了。
因为加班了,所以今天可以比平时晚一些上班,而且再坚持一天就可以休息了。
张海桐从柜子里拿出杂粮冲泡粉,就着之前在超市买的馒头随便吃了点。洗漱后穿上外套出门——其实今天三十度了,穿外套会热。张海桐也会冒虚汗,但手和脚总是很凉。
他觉得是穿少了,或者空调吹太多温度太低得了空调病。
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甜膩的冲剂冲到胃里,办公室的气味让张海桐有点反胃。这是正常的,在这里上班的员工很多都有胃病。新来的行政小妹会贴心的买两个胃药冲剂放在办公桌上,有员工过来领东西就会发一点。
张海桐把胃药冲剂和感冒冲剂兑在一起喝了。
别的不知道,就是甜的冲脑仁儿。
差点把脑子糊住不动了。
“张工,昨天的做完了今天的工作又来了。另外待会儿主管让开会,说之前提到的问题今天要解决了。”
说话的人是张海桐的后辈,晚来两年。刚毕业,说话有点拘谨。
张海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在电脑上接收完工作群的消息,就拿着笔记本跟着同事们去会议室。主管讲了很多,张海桐总觉得耳朵开始不好使。这种感觉很多年没有了,难不成最近又复发了?
他摇摇头,好像清醒了一点。耳鸣出来了,但是耳朵没那么麻,好像听的更清楚了一点。
他的医生一直说他太虚了。起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海桐耳边经常能听见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太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因此不得不去医院挂号诊断。医生说他熬太多夜,身体太虚。只能拿点药补一补,平时多注意休息。
说了一大串,张海桐一一记下。其实也没有改多少,毕竟要上班。后来又工作了一年,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模式,也就留下来了。
他存了不少钱,一部分给福利院,一部分用来生活,一部分存进银行用于购置住宅。同事说他像个无情的打工机器,其实也有点说法。张海桐的人生除了上学、上班,好像就没有别的意义了。
你问他,他也想不到别的。小时候他就这样想了,长大了好好工作挣钱,买个房子,好好生活。活到三十或者四十岁,如果开心,那活到五十岁也行。
现在也跳的快。哎,反正肯定不是心动,而是心脏动了。老毛病就是麻烦。
张海桐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大大的“一”,开始认真记录要点,尤其是关于自己的。
说了那么多,其实也没多少要写的。许多都是口水话,张海桐把这种会议当做休息时间。只要没那么明目张胆,主管也不会管。
接下来分派工作,回到工位开始今天的事务。
时间过得很快。
夕阳西下,写字楼的玻璃窗被映射成橘红色,透明的与天空融为一体。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八点,天空完全黑了下去。
张海桐敲完一行代码,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咖啡。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可是现在怎么也摸不过去。手臂明明伸出去了啊?
张海桐脑子一下懵了。
电脑页面上的代码一串一串好像在动。
就像在跳舞。
我靠,我特么今天蘑菇吃多了脑子发昏?
他的手动作极其轻微的在空中挣扎了一下。眨眼之间,整个人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甚至不觉得疼,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倒下去之前,张海桐还想:幸好我没戴眼镜。不然眼珠子都要给我戳瞎了。
眼珠子没瞎,眼球上却是办公室死气沉沉的灯光。
果然没活过三十岁……
果然人对自己能活多久都有猜测,难怪之前有人说自己一看就活不长。
不过谁说的来着?
……
“他失去痛觉了。”
“这或许是好事呢?”
……
再睁开眼,他又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张海桐了。
多年以后,张海桐因为一张 照片回到雨村。当他走到窗户边,站到那个孩子面前。久违的记忆翻涌而来。
他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吴邪问他和小孩相处如何?
他说:“这大概是报应吧。”
“我本来都要忘记了。”
其实,那晚七岁的张海桐根本没睡。
他知道身边没有人,另一个他出去了。小孩不好意思出去,于是趴在窗边听他们说话。
他听到了。
他听到自己说:
这大概是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