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最后的朝争 (第1/2页)
看到皇帝这个模样,老实说,陈清心里也颇有些伤心。
不管怎麽样,眼前这个同龄人,是个难得且值得尊敬的理想主义者。
虽然他的目的,可能并不是为了普罗大众,而是为了自家王朝的国祚,为了皇帝身上的责任感,为了缓和王朝内部的矛盾,但不管他的动机是什麽,他做的事情,毕竟是有益於大多数人的。
甚至,易地而处的话,两世为人的陈清,可能都要比他更圆滑一些。
当然了,陈清要做这些事情的话,他只会更狠,皇帝宥於自身年纪以及阅历,还是有些偏软弱了。
他在位这十几年,从来没有真正的狠过,只是在生命已经受到迫害的当下,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嘶吼罢了。
这天,陈清在玉熙宫里,与皇帝待了不短的时间,一直到天黑他才离开西苑,不过他却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游荡了一圈,默默回了北镇抚司。
其实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一股冲动,他想去找陆纲,看能不能整合仪鸾司与北镇抚司的力量,哪怕皇帝没了,也能继续做点事情。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还是那句话,他在法理上站不住脚。
如果他是内阁的阁臣,以他这会儿在京城里掌握的能量,皇帝没了,他也可以让这个王朝,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走下去。
但他是皇帝的亲军头子,这个身份注定了他没有办法持国秉政。
法理这种东西,听起来虚无缥缈,似乎只是一些假大空的道理,但真正落在实处,却相当要紧。
说白了,这某个系统里,一套绝大多数人都认可的逻辑标准,你不在那个位置上,没有法理依据,就没办法让大多数人认可你。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所以,相比较强行在大齐这个朝廷里占据不该有的生态位,还不如自己再造一个新系统出来。
回到北镇抚司之後,陈清默默回了自己的公房,翻看了一会儿文书,就躺在了床上,擡头望天。
如果——如果再有一两年时间,赵孟静能在内阁里站稳脚跟,或许,或许——
想到这里,陈清又摇了摇头。
这种想法太危险,而且是把绝大多数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太虚无缥缈了。
否定了这个念头之後,陈清闭上眼睛,开始在自己的大脑里疯狂推演。
如果——如果明天皇帝突然没了。
京城——会变成什麽样子?
第二天大朝会,皇帝陛下罕见地临朝视事,他坐在帝座上,扫了一眼下面的文武百官,见到陈清在场之後,他又看了看魏国公,然後尽量让自己声音大起来。
「诸位,太子——」
皇帝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太子,大抵是命格不够,册立没多久之後,便突然发病,前几天更是在东宫大吵大闹,把秽物涂抹在自己衣服上。」
皇帝痛心疾首:「本来,诸位大臣上书要朕撤换太子,朕是不愿意的,还想着找大夫治一治,说不定慢慢也就好了,没有想到——」
皇帝这会儿,声音慢慢大了起来,还带了些亢奋,继续说道:「没有想到,太子病情反而越来越重,朕也实在是没了办法,为大齐江山计,就按诸卿所请。」
他叹气道:「各自上书,推定太子罢。」
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叩首行礼:「陛下圣明。」
——
众人一番跪拜之後,纷纷站了起来,此时朝堂之上,气氛诡谲,站在武官第三列的陈清,扭头看了看内阁方向。
他在等陆彦明上书请罪。
只要他在大朝会上请了罪,那就是自绝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到了那个时候,陈清要做的事情就会少去很多。
他等了好一会儿,只见陆相公果然出班,他手捧朝笏,对着天子躬身行礼道:「陛下,臣——臣有本奏!」
皇帝面无表情:「你说。」
「陛下,张逆之乱至今,北镇抚司加上东缉事厂,牵连进去的官员,已经多达六七十人!」
「如果算上地方官,恐怕还不止,这两个衙门里,尤其是东缉事厂,一味严刑逼供但凡被捉进东厂,与进鬼门关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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