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夜还很长 (第1/2页)
李维拿着酒杯,在人群中游走。
婚礼仪式刚结束,那杯香槟还没喝完,就有人围了上来。
「新郎,过来,过来!」
哈珀施塔特招手,声音大得不行,就连坐在不远处的艾略特都听了个清楚。
李维走过去,先就被哈珀施塔特塞了个木盒子。
那盒子不大,深色旧木收边,锁扣是黄铜的,整个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实验室抽屉里刚翻出来的。
「先说好,这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李维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很迷你的玻璃工具,每件都只有指头长,带细口和弯管。
最中间放着一小瓶底部封蜡的淡蓝色液体,旁边有张折起来的纸条,写着「高压反应示范装,只许看,不许真的拿去烧。」
李维合上盒子。
「我谢谢你,这种东西当结婚礼物,也就你能想出来了!」
「这叫浪漫,科学人的浪漫!等你有孩子了,我还能再送一套启蒙版!」
「你先别急着送,先把你那个项目的中试线跑起来。」
「那不是皇家津贴还没到帐嘛————
赫尔曼从後面走上来,拍了拍李维的肩膀,递来一只用软布包着的小酒壶。
「这是我和哈珀施塔特合送的。」
李维换了个手拿酒壶,点头:「这个实用————」
安帕鲁也凑了过来。
他送的是一支笔,笔身不粗,深棕色,顶端刻着金平原大区的纹章,不抢眼,但看得出来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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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帕鲁,你这是提醒我婚後继续加班?」
「李维,这是让你以後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多想想我!」
「那我还是换支笔算了。」
安帕鲁笑着退到一边,也不多讲。
理察和劳尔挤了过来。
理察一改平时的随意样,把一个长方形的皮盒交到李维手上。
里头是一把保养得很好的旧式短剑,剑身磨得很亮,但没有开刃。
「这是劳尔帮忙挑的,是帝国陆军早期制式的礼服短剑,你不是常穿军礼服吗?配这个正好。」
李维把短剑抽出来看了眼,又放回去:「这礼物倒是够硬气!」
「以後要是再上阅兵场,记得带上!」
「我谢谢你!」
劳尔在旁边笑:「站哪儿都行,短剑挂上,气势就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满场乱跑的路易突然从威廉身後钻了出来,右手抱着一团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
他跑到李维面前,仰起头,把报纸包往上一举。
「图南先生,轮到我啦!!!」
李维蹲下身,接过那个报纸团,拆开,三个木头小人站在一小块打磨得不算太平整的原木底座上,用粗麻绳把手串在一起。
中间那个小人的脑袋上顶着一片银色的小纸片,左右两个小人穿着用旧布头改的小斗篷,一个淡蓝,一个米色。
李维看了好几秒:「路易殿下,这三个小人————」
「是你,希尔薇娅姐姐,还有可露丽姐姐!你们牵着手!」
「这个银色的东西呢?」
「这是希尔薇娅姐姐的头发呀,我没找到更好的纸,是从蛋糕盒子上撕下来的!」
威廉在旁边扶额,与此同时,贝拉已经追了过来,一只手按在路易肩上。
「殿下,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我先画的图,但画得不好,後来让宫廷的木匠爷爷帮我切木头,我自己磨的!这块底板是我自己钉的,虽然歪了,但真的钉得很牢!」
李维把三个小人转了转,越看越觉得有趣。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真的吗?」
「真的,比哈珀施塔特那个什麽高压反应示范装好多了。
哈珀施塔特在後面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李维对路易说:「等以後你长大了,可以再来看看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今天我们三个人是什麽样子。」
路易用力点头,完成了一件大事的他,又欢呼着跑回威廉那边去了。
贝拉朝李维笑了笑,转身追了上去。
草坪上的嬉笑声不断,一个个客人把话头慢慢往李维这边递。
李维把礼物都交给旁边的侍从,正想喘口气,莫林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站到了
他身後。
「李维,都收了不少了吧?」
「莫林大师,你还没给呢。」
「你别急!我的先放在後头,有人比我更需要隆重登场!」
说着,莫林转过身,朝艾略特那边提了提嗓门。
「人都到齐了,你那个东西再不拿出来,天都要黑了!」
草坪上的客人本还在聊,被莫林这一喊,好多人都朝艾略特望过去。
艾略特放下酒杯,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莫林,你今天怎麽比我还急?」
「因为我知道你带了什麽,又怕你最後反悔。」
「我不是那种人。」
艾略特朝旁边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名随从点头离开,不一会儿,回来後手里就多了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众人的目光全被那匣子吸了过去。
李维也没再和旁边的人说话,朝艾略特那边走了两步。
艾略特接过木匣,递到李维面前。
「这个,拿着。」
「公爵,这是什麽?」
「打开看看。」
李维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柄银灰色剑鞘的礼仪佩剑,剑格简洁,护手处刻着一行很小的阿尔比恩文字。
剑鞘表面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擦得很乾净,边角没有一点锈迹。
李维把剑抽出来,剑身短而窄,单面开刃,刃口并不锋利。
剑根附近还镶着一块极小的蓝黑色晶石,和剑格上的刻字连成一线。
「这是什麽剑?」
莫林抱着胳膊,转头看向艾略特:「你还真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李维转过头,就看见莫林脸上表情相当微妙。
「莫林大师,这剑很特别吗?」
「特别,特别到我想跟这个老家伙说一句,到底是来参加婚礼,还是来交代後事的!」
艾略特哈哈笑了几声,然後走到李维身边,指了指那柄剑:「这剑,是从母校那儿来的,我在那边毕业的时候,是那一届的第一名,校长亲手把这剑给了我。」
李维当然知道阿尔比恩的陆军学校,从那儿出来的军官,帝国正军和殖民地军队里都有一大把。
「剑上的这行字————」
「一等毕业生,阿尔比恩皇家军事学院,下面那一小行,是我的名字缩写。」
李维再看了一遍,从泛着旧光的花体字里,确实能看出一个很小的花式签名。
「公爵,这可是你毕业时拿的佩剑啊————」
「是。」
「现在你把它送给我?」
「对。」
周围已经没人出声了,连哈珀施塔特都老实了起来。
莫林在一旁开口:「李维,你知道我跟艾略特是怎麽认识的吗?」
「怎麽认识的?」
「在伦底纽姆,码头附近的一家酒馆里,那时候他还在军校,我当时刚考上法师协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白天在酒馆里喝了三杯,看见有人占了我常坐的位子,就上去找事————」
「那公爵就是那个占位子的人?」
「对,我拍桌子,说你给我起来!他坐在那儿,慢吞吞转过头,问我,你有什麽事————我说我要坐这里!他说,那你就坐吧,还没等我反应,他就拽着我的椅背,把我和椅子一起转了个方向,我一头撞在桌角上。」
「後来呢?」
「後来我火了,抄起酒瓶就上,结果他一只手压住我,另一只手还端着杯子,我被他摔在地上,差点没把晚饭全吐出来————」
「公爵当时就这麽能打?」
「他毕业之前就能空手跟高阶骑士过招,赢面还不小,你想想,我那时候成天泡在图书馆里,哪打得过他?」
「所以你们这是打出来的交情?」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被揍了,躺在地上,他还问我要不要再来一杯,我当时就说,来,但必须你请!」
李维转头看向艾略特。
艾略特笑道:「後来莫林就总说,他从没见过打人打得这麽有礼貌的军校生。」
这话把周围人又逗笑了。
「所以这剑,对公爵来说,应该很重要才对————毕业的时候拿到的,留了这麽多年————」
「是很重要。」
艾略特收起笑。
「我年轻的时候差一点就把它带上了战场,不过第一次出征,我用的是另一把,那把我後来送给了一个阵亡的副官家里,这柄毕业剑,我一直没动过。」
「为什麽?」
「因为它是校长给的,那会儿的校长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说,这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提醒我,我从学校出来,要记得自己是谁。」
李维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莫林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你真是敢拿出来,这东西在阿尔比恩,至少值半套爵位加一队老兵的眼泪————」
「也没那麽值钱吧?」
李维把剑收回剑鞘,托在手里。
「公爵,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但我不一定用得上。」
「用不上就对,它本来就不是让你去打仗的。」
「那让我拿来干什麽?」
「留着,等哪天我回了伦底纽姆,你偶尔拿出来看一眼。」
————公爵,你老实说,这剑送给我,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没别的可送了?」
「怎麽会,我家里还有勳章、怀表、几张旧地图,要是全带来,得再装半条船,只不过那些东西,跟了我再久,也不如这剑能说明点事情。」
「说明什麽?」
「有些东西,我要带进土里,有些东西,再带进土里就很可惜了,不如留给别人。」
莫林捧着杯子,在旁边大声道:「行了,听听,又是这种话!李维,你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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