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进也不退，那就推一把 (第2/2页)
於是，管家应声退下。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波尔索男爵无奈的气息。
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住了脸。
「转型？难道真要转型吗？」
他痛苦地低语着。
「我才继承这个爵位五年啊！怎麽就这麽倒霉，偏偏遇上了公署重设，遇上了李维·图南这个煞星？！」
他想起自己游历法兰克，阿尔比恩甚至海外殖民地时看到的景象……
工厂林立，机器轰鸣，资本涌动！
他所接受的先进教育告诉他，时代正在剧变，依靠土地收租的日子恐怕长不了了。
本身爵位能保留，那也是历史问题，妥协之下被削去权力後的象徵性补偿。
而金平原公署的强势崛起，尤其是这次看似前途无量的债券发行和公路网建设，更是加剧了他这种预感。
「烦啊！」
乓——！
波尔索男爵猛地一拳砸在帐本上。
他忍不住看着窗外自己广袤却带不来预期收益的土地，又看向那份报导债券和公路网辉煌前景的报纸，巨大的迷茫和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
未来的路，究竟该怎麽走？
是坐等被时代的浪潮吞没，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去抓住那根名为转型却可能扎手的稻草？
笃笃笃……
「我不是说我谁都不见吗？！」
波尔索男爵怒吼道。
这个老管家难道不会看脸色吗？
「不是，是港务那边的人找您。」
「港务关我屁事啊！我连菸草都不种了，还能管港务吗？！」
真是艹了！
以前还能靠港务走私，顺便带着大伙儿一起赚钱。
可下来不一样了，有人觉得口袋空空很难受。
「那群狗东西以前赚了那麽多，难道全花了不成！！！」
不过也对，谁让大伙儿都将他当做领头人呢……
可是现在波尔索已经不想当这个领头的啊！
过去，是因为历史红利，他们占了帮助统一的统战价值，而保留了爵位可以用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半封建的特权。
但现在，大局势就是旧式贵族如果无法得到权利寻租，就一定干不过效益更好，更先进的资本。
这点不管是在奥斯特帝国，还是法兰克王国以及阿尔比恩帝国都很明显。
旧式贵族现在日子最好过的，列强里只有东方的大罗斯帝国。
可波尔索男爵自认自己是文明人，压根就不想跟大罗斯帝国媾和，炒高下粮价，赚点钱差不多得了，真有人想拥抱大罗斯皇帝陛下啊？
他配吗？！
「告诉港务局的人，时代不同了，帝国要发展，金平原也要发展，港务更得进步，差不多得了！」
波尔索男爵已经开始有点摆烂的架势了。
理性告诉他，除非真的乱起来，国内局势很严重，不然以前那套就玩不开。
然而现在的冷酷现实就是，现任皇帝陛下过去这二十多年再怎麽留下诸多问题，奥斯特帝国仍旧是强国，军事实力数一数二，海军即将与阿尔比恩帝国平起平坐。
跟个火药桶一样的七山半岛，因为玛尼亚王国的外交方向突然转变，一下又有了新希望。
北边的但泽别看打得那麽激烈，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是帝国联合阿尔比恩一起给大罗斯帝国放血。
阿尔比恩帝国这招也没玩好，给了群山公路网成立的外部条件，真是坏心办好事来的，莫名给了一个助攻。
至於西边的邻居法兰克王国……
「让他们都瞧瞧，那边不是罢工游行，就是说要推翻国王贵族统治，都理性一点吧！」
不会真有人想打仗吧？
波尔索男爵无奈地讲道。
管家站在门口，表情也有些复杂。
波尔索男爵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了墙上祖辈持剑的肖像画。
历代荣光，在这个时期就让人感觉可笑。
「他们当然愤怒了，被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泥腿子幕僚长，一个不懂贵族的体统和土地的尊严的家伙给压制了……」
波尔索男爵嘲讽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嘲讽自己的祖辈，还是圈子里的朋友。
「金平原的规矩，几百年了，大伙儿和第七、第八集团军那些当兵的谁不是心照不宣？他们需要粮秣、需要地方上的眼睛和耳朵、需要安心！大伙儿提供！
「大伙儿送过多少子弟进军官团？
「替多少位将军在乡下置办过体面的养老庄园？
「那些从边防哨所流出来的军用物资，哪年不经过大伙儿这些体面人的手，变成沉甸甸的金币？！」
这些波尔索男爵心中都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好了！
公署一纸命令下来——
清查！整顿！合规！
种麦子？
一亩地的收成赶不上种菸草的三分之一！
连他都有些受不了，更不要提那些生意更大，可能还瞒着他做着更离谱事情的朋友们。
能不急吗？
急是对的！
像是发泄完了一般，死寂笼罩了书房。
波尔索望着祖辈的肖像画，那曾经象徵力量与庇护的雄鹰，此刻只觉得讽刺。
「对了！」
可就在这时，波尔索眼神猛地一亮。
「既然不进也不退……」
他喃喃自语，像是想到了什麽绝妙的主意一般，瞬间气势昂然。
「那不如我来推一把！」
没错，这群人不是都当他是领头的吗？
需要他又来出主意吗？
「推一把……对，推一把！」
反正说些不好听的话，这群人也不乐意，那倒不如直接说他们喜欢听的话就行了。
「去，给所有人发邀请函，就请他们来我的庄园聚会！」
这次的聚会，波尔索男爵决定好好准备。
难听的话他已经不打算再多讲，按照现在的情形，既然时代在变，那不如他也跟着推一把，看看大伙儿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
反正主意他是真的有，那帮人要是真的愿意听，那就当他们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