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二章:必须杀了你! (第2/2页)
“他连四个字都不用说。”
风丰隆抬起眼。
“可是……”
“可是他快到了。”
这句话说出来,整座大殿里死一样的静。
七个人都明白他在说什么。
修炼者这条路,走到圣人就到顶了。
这是任重黎半天前在姜家的废墟上亲口说过的话……圣人就是这个世界的顶,往上没有路,因为这个世界是残的,因为有人从这个世界上凿走了一个“一”。
可那是“这个世界”的顶。
在这个世界残掉之前,上头还有一层。
那一层不叫圣人。
那一层的名字,八家的老档里只留下了两个字。
恒先。
那是无数个纪元之前的东西。
那时候的修炼者人人如龙,圣人不是顶,圣人之上还有存在。而那些存在,才是真正把万古之前那一仗打赢的人……是他们把十二位魔神从这方天地里揪出来,拆开,镇死,塞进八个眼里。
能杀魔神的东西。
八家的老档上写着,那两个字取的是最古的意思:万物生出来之前的那个状态。太极还没有,天地还没有,连“有”和“无”这两个字都还没有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恒先。
“他若真的踏出去了。”
姒文命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我们七个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用打我们。”
“他只要开口。”
大殿里安静了三息。
七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不用说了。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等他把最后那一具吃干净,等他真的踏出那一步……
到那时候,整个天外天,八个仙界,几十万万人。
一句话的事。
“动手。”
嬴钧天说。
他没有再废一句话。
这位震仙界的领袖抬起了双手。
而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间,整座罪业神殿的穹顶消失了。
不是被炸开的。
是那上头压根就没有穹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翻涌着无数雷云的天。
那些雷云黑得发紫,一层压着一层,压得整座大殿都往下沉。而在那些雷云的最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一道雷。
是无数道。
它们在云里横冲直撞,撞得整片云海都在往外炸着白光。
而在这一片翻江倒海的最中央,站着一个人。
嬴钧天负着手,仰着头。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嬴家立宗以来。”
他缓缓开口。
“这一手,我这辈子用过三次。”
“第一次是我坐上这个位置那一年。”
“第二次是三千年前,星海里出了一样不该出的东西。”
“第三次……”
他垂下眼。
“是今天。”
而在他身后,那六位圣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他们都知道那三次是什么。
第一次,嬴钧天用这一手把上一代震仙界内门那些不服他的人,一次性抹平了。从那天起,震仙界再没有第二个声音。
第二次是三千年前。那件事八家的老档上都记着,可谁都没有写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写了嬴钧天在星海里站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从此再没有人提过那件事。
而第三次,就是现在。
“不丧匕鬯。”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天整个塌了下来。
那片翻涌了半天的雷云,在同一息之间全都落了下来。
那不是雷。
雷是一道一道的。
而这个是一整片……那一整片黑得发紫的云连着里头无数道乱窜的东西,被人一巴掌从天上按了下来,笔直地压向那张白骨王座。
它压下来的时候,没有响声。
因为声音跟不上它。
而在这一片压下来的东西正中央,有一个人影。
那道人影负着手,站得笔直,一动不动……雷从他身边过,从他头顶上过,从他脚底下过,他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天崩地裂。
而我手里的酒,一滴不洒。
这就是嬴家的那一手。
而在嬴钧天出手的同一瞬间,另外六位圣人也动了。
“括囊。”
姒文命双手往中间一合。
整片天地在这一刻被扎住了……不是笼罩,是收口。就仿佛有人拿一个口袋把这一片全都装了进去,然后把袋口一收,扎紧。
“洊至。”
妫望舒周身的水汽轰然炸开。
一道又一道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道压着一道,一道叠着一道。水洊至,习坎。那不是一波,那是没有尽头的一波接着一波。
“日昃。”
芈灵均拔剑了。
那柄剑一出鞘,整座大殿的光都被抽干了。日落时分的那一线残照,落在剑锋上……那是最后一点光,也是最烈的一点光。
“申命。”
风丰隆抬手一指。
风起了。
那风里带着令……申命行事,君子以之。那不是刮过去的风,那是一道传下去的命令,它钻进这片天地的每一道缝里,告诉每一样东西该往哪儿走。
“不出其位。”
任重黎赤着脚往前踏了一步。
整片天地被钉住了。
不是压住,是钉住……一切东西都被摁在了它本该在的位置上,动不了,挪不开,一寸都不许出去。
“孚兑。”
姚重华最后开口。
他手里那枝草药早就没了。
那一下什么动静都没有,可这片天地里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刻齐齐晃了一下。
七位圣人。
七道绝命神通。
七大圣地几万年攒下来的最顶上那一层东西……
在同一个刹那,压向了那张白骨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