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闭关三日,孤身犯险 (第1/2页)
赫尔卡星的残垣断壁之间,晚风依旧呼啸不息。黄沙被风卷起,擦过断裂的金属巨塔,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逝去生灵低声的叹息。
月儿盘膝坐落在寒冰覆盖的碎石地面上,双目轻阖,灵犀剑横置膝头。银白色的剑身泛着一层柔和微光,丝丝缕缕冰蓝色气息从月儿周身缓缓流淌而出,一圈一圈环绕周身,构筑成一层薄薄的静心护罩,将呼啸的风沙隔绝在外。
这么久之后,月儿还是又一次拿起了灵犀剑,虽然现在的灵犀剑已经没有过去那样强大的力量,可是只要主人需要,灵犀剑还是会义无反顾出现在月儿身边,这就是月儿和灵犀剑之间强大的羁绊,或者说月儿和混沌之力之间的羁绊,这种羁绊是被宇宙认可的、永远无法抹去的。
记忆碎片依旧如同永不休止的潮水,断断续续从元神裂痕之中渗透出来。她刻意不去追逐那些飘忽不定的画面,可越是压制,零碎的过往就越是顽固地往识海里面钻。
时而闪过神魔大战血染红土的景象,灭神刃刺入胸膛那一份彻骨寒意一闪而过;时而坠入人间旧梦,昏暗的老屋内,摔碗砸凳的巨响不绝于耳,那个看不清眉眼的少年挡在自己身前,那份安稳的暖意真实可触,可面孔永远蒙着一层白雾,无论如何都看不分明。
还有雷霆守护局里那些转瞬即逝的片段,金色的身影、温热的呼吸、一纸婚书的红色手印,全部一晃而逝,抓不住完整的前因后果。
这些片段只属于月儿自己的亲身遭遇,关于玄参耗损本源维系她消散元神、潜入梦境轮回承受神识损耗的种种往事,依旧被那道布满蛛网裂痕的记忆屏障牢牢阻隔。月儿只留存下梦境里被守护过的朦胧感受,完全不知道这份守护背后,玄参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玄参与杜仲退到护罩之外,不闯入月儿的静心领域,避免外力干扰她修复元神。二人站在残破的高塔阴影之下,远远望着护罩之内静坐的少女。
“三日时间实在太短。” 杜仲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月儿单薄的身影上,“涅槃元胎果修复的元神本就根基不稳,又遭黑洞震荡,记忆封印持续开裂。碎片不停侵扰心神,这三天她要一边稳固元神,一边调和冰雪之力,负担极重。”
玄参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虑,双手不自觉攥紧。“墨兰算准了这个时机,故意把期限定在三日。若是再给月儿数十日静养,待她元神彻底稳固,力量完全恢复,这场死局尚且还有周旋余地。如今,一切都被压缩在短短三天之内。”
“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好那一缕本源力量与观测神识碎片。” 杜仲抬眼望向漆黑的星空,“本源力量不能多,多一分便会被亡魂异度空间的规则察觉,直接触发墨兰的杀令,卡修斯、布莱克、雷伊、墨羽四人顷刻间便会殒命。只能取一丝,仅仅够一次绝境爆发。”
玄参微微颔首:“我明白轻重。观测神识我会处理,剥离一缕无自我意识的碎片,完全消融自我情绪,只保留记录坐标的本能,之后裹进月儿的冰雪灵力里面,跟随她一同进入异度空间。它不会思考,不会战斗,不会发出声响,连月儿自身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说罢,玄参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浮现出一点深邃墨色光点。那是从自己本源之中剥离出来的一缕神识碎片,光点越来越淡,最后化作几乎看不见的一缕微光。玄参指尖轻轻一弹,这缕微光悄无声息飘向月儿的护罩,顺着流转的冰蓝色气流,无声融入月儿周身的冰雪灵力之中,彻底隐匿不见。
做完这一切,玄参才松了一口气。“已经安置妥当,只要月儿踏入那片亡魂空间,它便会自动开始记录空间坐标。”
杜仲点了点头,掌心缓缓浮起一缕淡淡的金光,那是属于宇宙之父的本源之力,温润却蕴藏撼动天地的力量;玄参同时抬手,掌心腾起一缕纯粹漆黑的混沌微光,是魔界至尊的本源精粹。
两道力量都刻意压缩到极其微弱,细小如同萤火,生怕溢出半点波动被远方的墨兰捕捉。
“待到今夜子夜,月儿第一轮调息告一段落,心神最为沉静之时,我们再悄悄将两道本源力量封入灵犀剑剑身。” 杜仲低声说道,“不可惊动月儿,一旦她心神骤变,本就摇摇欲坠的元神又会受到震荡。”
接下来的白昼与黑夜,就在这样的等待之中缓缓流逝。
赫尔卡星的昼夜轮转格外漫长。白日,太阳的强光灼烧着戈壁废墟,地表碎石被烤得滚烫;入夜之后,气温骤然跌落,寒意浸透大地,四周只剩下风声沙沙作响。
月儿始终在护罩之内闭关打坐。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在沉下心神,梳理躁动不安的元神,调和体内奔腾冲撞的冰雪之力。可识海之中的记忆碎片从未停止涌动。
某一个恍惚的瞬间,她又坠入那段人间旧梦。她看见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满心恐惧,身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用身体替自己隔绝外界的喧嚣与惊吓。心底暖洋洋的,可依旧看不清那人的脸。她在心底默默发问,你是谁?可没有声音给予她回答,画面转瞬消散,只余下心口那一点残存的温度。
又有片段闪过,是神魔之境倒下的无数精灵,遍地尸骸,战火燎原。她感受到自己体内力量被强行剥离,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全身,可这段记忆同样残缺,她记得痛,却记不得是谁在拼尽全力保全她即将消散的魂魄。
偶尔雷伊的碎片也会闯进来,破碎的拥抱、模糊的对话,还有一道埋藏灵魂深处,听不完整的嘱托,断断续续,似远似近。每一次碎片翻涌,月儿的眉头都会微微蹙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之后又强行压下纷乱心绪,重新回归调息。
她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人和事,可无论怎样努力回想,都触碰不到那层屏障之后的真相。
子夜如期而至。
皓月悬在赫尔卡星的深空之中,清冷月光洒落,落在银白色的灵犀剑上,反射出淡淡的辉光。月儿刚刚完成一**周天的力量循环,心神归于最宁静平和的状态,正闭目调息休整。护罩之内冰蓝色流转,起伏平缓,没有半分剧烈波动。
“就是现在。”
杜仲低声示意,二人身形化作两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穿透薄薄的冰雪护罩,不激起一丝涟漪。他们刻意避开月儿的元神识海,全部力量只向着横放在膝头的灵犀剑汇聚。
一缕金色本源,一缕墨色混沌本源,两道萤火般微弱的力量,缓缓靠近剑身。灵犀剑轻轻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杜仲与玄参双手结印,层层叠叠看不见的封印纹路在剑身上流转,将两道本源牢牢锁在剑刃最深处,隔绝一切向外泄露的能量气息。
整个过程,月儿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静坐之中。做完封印,二人又悄然后退,离开护罩范围。
“完成了。” 玄参长长吐出一口气,“不到生死绝境,灵犀剑不会主动引爆这份力量。一旦引爆,封印破碎,本源一次性宣泄,之后便彻底归于虚无。”
“但愿永远不要用到这张底牌。” 杜仲神色沉重,“可墨兰手握灭神刃与噬魂焰,又占据主场优势,恐怕很难如愿。”
三日光阴,就在这般紧张压抑的氛围里一点点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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