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贝子爷,我是懦夫 (第2/2页)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黎明破晓前,镇内忽然爆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刀兵相撞的脆响,再然後是成片的呐喊声:「鞑子吃人,反了,反了!」
声音像火绳点燃炸药桶般引发剧烈爆炸。
三千陕甘营兵拔刀冲向离他们最近的八旗兵住处,尽管对绿营已经有所提防,但内讧从一开始就注定八旗兵的下场。
知绿旗终是造反後,恒瑞从床上跳起来提剑喝令亲兵戈什哈弹压,可整个镇子已经大乱,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镇压。
听见镇里头杀声震天,叛军第一时间将门板架上壕沟,一队队的向镇中涌入。
恒瑞且战且退,最後退到镇中一座当铺,二十来个亲兵戈什哈死命堵住门,困兽犹斗。
门板终是被撞开,浑身是血的恒瑞还想挥剑做最後一搏,却被一柄长矛枪当胸刺穿。
西安将军倒下去的最後一眼看向的是外面灰蒙蒙的天。
并没有什麽不甘,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
此一战,西安驻防八旗兵自将军恒瑞、副都统扎克丹以下2300余人全部授首,无一生还。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湖北各地。
长江南岸的福记大营灯火通宵不灭,官员幕僚进出如梭,所有人都震惊於恒瑞的死,所有人又都出的平静。
「董市之败,败在援军不力。提督刘云辅统兵万余,距贼不过百里,竟拖延三日不发一兵,乃至赴援时又轻敌冒进,中伏溃散,实为全局崩坏之首因!」
福宁在高杞建议下毫不犹豫将恒瑞之死的责任扣在了湖广提督刘云辅头上,甚至在奏摺中暗示刘云辅与叛军暗中勾连,否则何以一触即溃连大印都能丢了?
至於他自己作为总督的调度无方、对恒瑞求援未能及时给出反应,自是一笔带过。
说起来,福宁与刘云辅关系还算不错,其任湖北巡抚时刘云辅给他送过四千两银子,另外还从扬州买了两个瘦马供他抚台大人享受。
但董市这场惨败总要有人负责吧。
不能是总督大人,只能是提督大人了。
这节骨眼只能弃车保帅。
为让朝廷相信罪魁祸首就是刘云辅,福宁还把之前刘云辅报捷的公文找出来,说这些经他调查都是刘云辅谎报邀功,甚至说刘云辅与叛军私下买卖,将大量粮食物资高价卖给叛军从中牟利。
大营当中,自也有同情刘军门的人,暗中将总督大人告黑状的事悄悄透露出去。
知消息的刘云辅当场把福宁一家女眷给问候了一遍,知道福宁这是让自己当替罪羊,可自己尽管是湖广绿营第一人,但在福宁这个总督面前却是半点话语权也没有。
尤其他还是汉员。
朝廷是信满洲出身的总督,还是信他这个汉员出身的提督?
答案都不用想。
刘云辅的几个心腹手下愤愤不平替自家提督大人叫冤,然而他们救不了提督大人。
「唯今能救我的只有一人!」
提督大人还有理智。
「谁?」
众人俱紧张看着。
「贝子爷!」
提督大人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快马加鞭,任何人都不通知,仅带两名亲兵就奔汉阳而去。
两天前收到消息,贝子爷回来了!
到了汉阳已是次日傍晚,问明贝子爷临时住处後,顾不喘息就赶了过去。
抵达後,因心中焦急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差点摔个嘴啃泥。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正想递帖子自报身份求见,忽然听见门里头一阵靴声橐橐,继而几名官员簇拥着一个身穿五爪金龙蟒袍的年轻人走出来。
年轻人正是赵安,几名官员则是汉阳府的人。
刘云辅脑子当场「嗡」的一声,扑通就跪下了,两手撑地,额头「咚咚」磕下去:「贝子爷救我!贝子爷救我!」
「你是?」
赵安疑惑,继而一脸吃惊,「这不是刘军门麽?」
「贝子爷…您一定要救救卑职啊…」
抬起头的刘云辅就差鼻涕眼泪一把抓了,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刘军门不必如此,」
赵安上前将刘云辅扶起,「出了什麽事?」
「回贝子爷,卑职冤枉啊!」
当着汉阳府官员的面,刘云辅将总督福宁告自己黑状,想让他当替罪羊的事说了。
「贝子爷是了解卑职的,卑职怎麽可能畏敌,怎麽可能与贼人勾连,真如总督所言,下官岂不成了懦夫鼠辈!」
刘云辅一脸愤慨。
「懦夫?」
赵安眉毛一挑,「那你昨天晚上就该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