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河南,要稳 (第2/2页)
见倭什布如此模样,赵安不由摇了摇头:「这个西天教眼下确是安分,也着实可用,不过毕竟朝廷严禁民间结社,倘有人知道你河南巡抚漠视辖区有这等教派存在,且与这西天教拉扯不清,於你倭大人便是一桩大祸.……想要免了这等大祸,唯今只有一个法子。」
倭什布一个激灵,赶紧躬身道:「求贝子爷赐教!」
赵安微一抬手:「赐教谈不上……西天教这三十万核心教徒搁在河南地面上,是民。可民和贼之间,有时候就差一口气。这口气往哪儿吹,咱们倒是能定一定.……与其让这三十万人在堂口里念经烧香、等着什麽弥勒下生,不如让他们替朝廷干点实实在在的事。」
「贝子爷的意思是?」
倭什布一脸不解。
「本贝子的意思是由你河南巡抚衙门出面,择西天教中青壮精干者编为团练。一用於地方治安,保境安民;二用於防范白莲邪教渗透.……川鄂两省白莲教匪如今闹的很不像话,官军接连吃了大亏,若叫他们流窜入豫,光靠河南绿营这点人马是挡不住的。」
赵安拿出最终方案。
核心就是两个字——招安。
把拥众三十万的西天教改组为属於河南官方的民间互保互助,并具有半武装化的组织。
可以理解为保安队,非要理解为还乡团也行。
总之,就是正规军之外的地方保安力量。
团练即源於此。
不过後来因为太平天国运动壮大取代绿营成为清廷的正规军。
不管是曾国藩的湘军,还是左宗棠的楚军,亦或李鸿章的淮军,以及太平军,事实上都吸纳了大量地方社团组织。
赵安的淮军也有大量皖北捻子。
三十万西天教核心教众十取一的话,也能编练三万人出来。
河南绿营才多少人?
有三万团练往河南一摆,淮军北上可谓坦途,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实现中原易帜。
「团练?」
倭什布眼睛一亮,随即又浮起一丝迟疑,「贝子爷的意思是以西天教的人去防川鄂的白莲教?」
「准确说,是以教制教。」
赵安吐出这四个字,「让西天教的青壮穿团练号衣、拿朝廷发的刀枪、吃官府拨的粮饷,他们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了……沈掌教,你觉呢?」
早就等着这话的沈逸之忙恭声道:「本教信众若能朝廷重视,是本教莫大福份!草民在此代本教信众多谢贝子爷给活路!」
倭什布觉这样做也非常好,一来增加河南守卫力量,二来也能变相将西天教就此转换,再也不必担心有人说他纵容邪教。
纵容和招安,性质完全不一样。
问题是倭什布没有团练组织经验,压根不知道如何组织团练。
嗳!
他不会,贝子爷会啊!
身为节制四省军务专办白莲教匪的兵委副,基於全面肃清白莲教患需要,无条件向河南派出团练专家工作组,是他份内之事,也在职权范围之内。
贝子爷在安徽搞团练大破白莲教的成功经验,作为邻居的倭什布是知道的,既然贝子爷给指出明路,他还有什麽好迟疑的,当下就应了。
「那就这麽定了,回头我让人拟个章程,团练的规模、编制、粮饷、驻地一一写清楚了送来,需要什麽本贝子给你调,总之,你放手大胆做,一切由本贝子担当。」
赵安大包大揽,又吩咐沈逸之:「有劳沈掌教这边从教众里挑靠住的人,先把架子搭起来,等朝廷批覆下来即刻编团成练。」
言罢,说既然招安西天教,那这个掌教称呼就不妥,示意倭什布上书朝廷给沈逸之保个五品候补官身,随便什麽理由。
本来这事赵安这个领队大臣也能办,问题四胖子做事老是出问题,说好的节制五省军务最後成了四省,硬是把河南给撇到一边,这就使赵安无法直接插手河南的事。
无奈,只好把一心向往「和平」的倭什布利用起来。
倭什布连连点头,把西天教变成河南地面上的一支官办团练,让沈掌教变成朝廷的正式官员,这不是坏事,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了这支团练,河南防务也就有了底气。
何况,还是太上皇私生子、和中堂女婿,节制四省军务的贝子爷牵线做主。
他爱新觉罗都不怕,我瓜尔佳氏又怕什麽?
见倭什布极度配合,赵安自是满意点头:「倭大人,本贝子看出,你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咱大清朝如今好官不多了啊.……若为官之人都像倭大人这般,世上岂会有那麽多教匪贼人。」
闻言,倭什布一愣,随即眼眶竟有些发热,有人说他为官懦弱无能,有人说他迂腐固执,有人说他过於理想化,但还是头一回有人说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贝子爷…」
心中感慨的倭什布张了张嘴,赵安却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团练的事说到底还是权宜之计,西天教的教众可以编成团练,可西天教的教义、堂口、经卷,这些东西不能不管。
沈掌教,你回去之後把西天教的教务好好梳理一番,该删的删,该改的改,该废的废。本贝子只有一个要求,西天教从今往後只能讲一件事。」
赵安竖起一根手指,「只能讲天子圣明、百姓安生,大清万万年。什麽弥勒降世、什麽末劫五魔、什麽水火刀兵统统不许再提。」
沈逸之深深叩首:「草民遵命!」
「眼下局面颇难,官军在四川、湖北屡屡受挫,教匪叛贼气焰嚣张,今赴湖北惟竭股肱之力,期於有成,万一不济亦当以死报国。
惟放心不下河南,须知豫省居天下之中,位南北咽喉,若有差池,社稷必为动摇。尔西天教若能协助官府绥靖地方,本贝子自会向朝廷为尔等请功。」
说罢,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赵安走到窗边,推窗轻轻吟了一首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