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帅恩情在发酵 (第1/2页)
太上皇亲自点将,旨意到了西安後,西安将军恒瑞不敢耽搁,立即与陕甘总督宜绵商量出征事项,话语间少不埋怨,认为荆州八旗不顶事弄个烂摊子要他们西安八旗过去擦屁股。
埋怨归埋怨,旨意却是必须要遵的,次日即从驻防八旗抽选出徵兵丁。
西安驻防八旗是大清用於威慑西北汉人的重要武装力量,本身陕西境内也有白莲教活动,隔壁四川的白莲教都声势大到要攻省城了。
因此恒瑞不可能将西安八旗全部抽光,最终抽选前锋兵二百,领催八十,披甲骁骑两千六百八十,炮手一百,步兵五百,随军弓箭匠四十、铁匠四十,合计三千六百余人。另战马四千匹,炮二十五门,拉运粮草军械的驽马九百余匹。
陕甘总督宜绵则抽调绿营兵六千随行,另徵发民夫五千余负责辎重转运,中央军和地方军加起来凑出一万人的先头队伍,後续视战事需要,陕甘方面还要抽调至少数千人马「机动」。
是要「机动」着,因为就眼下这形势来看,弄不好过一阵朝廷很有可能让陕甘再组织兵马援川。
这条进军路线距离是近,相较绕道河南要缩短三分之二行程,问题是鄂陕交界处皆为丛山峻岭,从兴安府往东南一过秦岭余脉路就不像路了。
有些地方窄只容双马并行,一边是陡峭石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最近山区不是下小雪就是下毛毛雨,搞马匹踏上去就打滑。
战马本是平原驰骋的利器,在山区却成了最大的累赘,一天下来摔伤的战马能有十几匹,别说下面的人心疼,就是恒瑞这个主帅也肉疼紧。
这些还好,咬牙都能克服,难的还是那二十五门大炮。
沉重的大炮肯定不用八旗兵去拉,也不用绿营兵辛苦,都是随军的民夫在负责,危险系数极高,几天下来被炮打滑砸死的民夫就有几十个。
汉人民夫死多少,八旗兵们肯定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火炮。
荆州已经被贼军攻克,想要收复荆州肯定要攻城,攻城怎麽能少了大炮?
就算开国那会八旗最威风的时候,没有大炮也不敢攻城啊。
为了确保大炮不能再损失,恒瑞下令用绳子将汉人民夫与大炮捆绑在一起,是谓炮在人在、炮毁人亡。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两门大炮带着被捆绑的上百名民夫一同摔落谷底。
就这麽前拉後拽,一寸一寸地挪,一辆炮车一天走不了十里地。
驮马背上的粮包、铅子、火药桶更是把马脊背都压弯下去,鞭子把驮马嘴角抽全是白沫也往前拚命挣。
很快,上万人清军队伍拉越来越长,前锋已翻过两座山头,後卫还在昨天河谷里没动身。
望着在崇山峻岭间像条半死不活长蛇一般挪动的队伍,七十一岁的西安将军恒瑞心里又急又躁,没有人比这位老将更清楚太上皇的脾气。
咱乾隆爷这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结果对了,过程不重要。
结果不对,过程再对,再辛苦也没用!
若不能限期赶到荆州,乾隆爷肯定会龙颜大怒。
恒瑞只派人催赶,可催有什麽用?
路就只有这麽宽,人挤人,马挨马,你想快也快不起来。
上万人的队伍几天下来哪个不是怨声载道,就是八旗兵也叫苦连天。
佐领哈拉的坐骑在山路上崴了蹄子,差点没把主人摔下山崖,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哈拉身上被树枝和尖石刮(刺)破了好几个口子,气哈拉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叫什麽路!比准噶尔的戈壁还难走,都他妈摔死了!」
没人回应,因为所有人都累不想说话。
越深入越累,行军的疲乏让清军彻底失了耐性,互相推搡、争吵的事越来越多。
八旗军和绿营兵之间也经常冲突,冲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八旗兵不仅不把民夫当人看,也不把绿营当人看,动不动就对绿营兵呼来喝去当奴仆使。
营兵们敢怒不敢言。
其实这会八旗兵态度还算好的了,搁国初那会,汉人出身的总督见到满洲披甲人都点头哈腰,康熙朝的名臣李国英出身汉军旗,都自觉将战马让给满洲大兵乘骑。开国功臣范文程他们更是主动将婆姨往王爷府上送。
跟那会相比,这会营兵们偷着乐吧。
好不容易翻过了一道山梁以为到了平路,结果前方又是一道更高的山梁。
从兴安府到房县,三百多里山路,足足走了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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