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十八爷的事,怎么说? (第2/2页)
江苏巡抚这边则有排场多了,由於江苏有两个布政使司,一个是管江南各府的苏州布政使,一个是管江宁和江北数府的江宁布政使,相当於一府两院。
布政使级别同巡抚等同,也都有单独给朝廷密奏权力,但论隶属关系却是巡抚下级,所以江宁布政使福昌一大早就同江宁知府李尧栋带着藩司衙门、知府衙门一众属官前往朝天门码头恭候抚台大人大驾光临了。
福昌今年五十有七,比福崧还长着几岁,两人名字虽都有一个福字,不过却是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
福崧是满洲正黄旗出身,乌雅氏;福昌是满洲正白旗出身,索绰罗氏。
搁在後世,两人都改汉姓,一个叫乌福崧,一个则叫索福昌。
冬月的江风可是冻人的很,码头上又没什麽遮挡物,把一干江宁官吏冻不仅脸通红,还直跺脚。
福昌也冷,双手操着袖子却是始终保持大员特色,倒是一旁伺候的戈什哈有些耐不住悄悄挪了两步脚,叫他回头横了一眼立时又站直了。
江面上船只不少,有在船头吆喝连天的运粮船,有挂着各色旗号的商贾货船,很是热闹。
福昌眯着眼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下游,终见几艘官船从水雾里钻出来,船头皆插着江苏巡抚旗号,顿知正主到了,连忙理了理衣冠带着身後上百名官吏齐刷刷朝前迎了几步。
待船靠岸跳板搭好,先下来的是巡抚大人的八抬绿呢大轿,接着是一队抚标亲兵。
巡抚出行朝廷是有规制的,随行人员包括卫队一千二百人,因此足足来了六条船。
其实走陆路速度更快,但巡抚大人最近犯了痔疮,实是经不起车马颠簸,不已这才走的水路。
於江宁众官期盼目光中,巡抚大人伟岸且高大的身形於船头屹立,接着於船头环顾岸上众人,微微点头之後这才踱步上岸。
不不说,这个出场相当有压迫感,十分的有气场。
赵安在场的话,定会夸一声:「大人好有逼格!」
岸上,江宁布政使福昌已经抢上一步,拱手笑道:「抚台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等在江宁可是盼了好几日了。」
福崧还了一礼,笑道:「福大人太客气了,本抚不过是来江宁公干,哪里当起福大人亲自到码头上来迎,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话是这麽说,眉梢间却尽是满意之色。
说完话,目光往福昌身後一扫,见跟着的司道府县官员黑压压跪了一片,忙又拱了拱手,算是都招呼到了。
人到了,码头风大,自是没理由在这受冻,一行人的轿马沿着大街浩浩荡荡朝城里去。
沿途百姓见了这阵仗,都知道是来了大官纷纷避让,路旁茶馆酒楼里好些闲人探头出来张望,指指点点地说着些什麽。
福昌给巡抚大人安排的招待所是布政衙门後头的一所公馆,院子不大却收拾十分齐整,花木扶疏,窗明几净,连几案上的文房四宝都换的是新货,墨是徽州的,砚是端州的,哪一样都透着布政大人的心思。
一切都按流程走,入住之後必是接风宴。
接风宴安排在布政衙门,请的江宁有名的厨子负责。
花厅三楹,摆了两桌席面。
上首一桌福昌亲自坐陪,江宁知府李尧栋和上元知县等陪席;下首一桌坐了藩司衙门的几个要紧司官。
其余自然是随抚台大人前来的官员。
众人都是场面上的老手,一边劝酒,一边拣着江宁本地的风土人情说些闲话,把气氛烘无比松快。
席间说了些今年秋收情形,又说了几件地方上的讼案,都是无关痛痒的事。
酒桌之上不谈公事,这是约定习俗,谁也不能坏了规矩。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饱喝足之後,福崧便推说路上乏了要早些歇息。
福昌会意忙吩咐撤席,亲自送抚台大人回公馆。
到了公馆,自有仆人备了热水供抚台大人洗漱。福崧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家常的玄色缎袍让众人都退出去,只留了福昌一个人在屋里。
退下的仆人知趣将门带上,知道这是大人们要上演肉戏了,别说在边上听,就是蹲外面听墙根都把命丢了。
外头寒风呜咽吹过庭院打了几个旋,把廊下的灯笼吹都摇摇晃晃。
显十分肃杀。
屋里却是暖意盎然,灯光将皆饮了几杯的抚台和藩台照脸色都有些发烫。
福昌给抚台大人斟了一盏热茶,自己也端了一盏,於福崧下手坐了後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看抚台大人那有些微醺的脸色,低声道:「十八爷的事,大人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