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东西,不带这么偏心的! (第2/2页)
太上皇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儿臣知皇阿玛在这边,就赶紧过来了……」
嘉庆解释了下。
太上皇「噢」了一声:「你喝你的喜酒,朕喝朕的喜酒,何必特意过来。朕在宫里待闷了,难出来走走.……怎麽,你觉朕不应该来麽?」
「皇阿玛说哪里话,皇阿玛出宫散心,儿臣求之不。只是…」
嘉庆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觉还是以孝为先,「只是皇阿玛龙体欠安,太医再三叮嘱要静养……」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上皇不悦打断:「担心朕的身子?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好的很。还有,太医的话听听就是了,哪能句句当真?那帮太医,哪个有朕长寿的?」
「.……」
嘉庆被太上皇的话噎了一下,不敢也不知说什麽。
太上皇抬了抬手,李玉连忙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软榻旁边。
再次退回原地的李公公心里却打着突,因为太上皇之所以到吉三所全是他多嘴。
他要不多嘴,太上皇哪里想起来今儿个是赵贝子成婚的大日子呢。
李公公为何要多嘴?
本意是好的,给贝子爷把场面弄大些,毕竟宫里了贝子爷那麽大的好处。
未想,皇上好像不太高兴。
不过,咱家吃的是太上皇的饭,需要考虑你皇上怎麽想麽。
嘉庆坐下,爷俩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茶壶茶碗,还有几碟点心。
相对无言。
这种沉默,嘉庆太熟悉了,每次去乾清宫请安都是这样的沉默。
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麽,太上皇躺在那里也懒说什麽。
爷俩就这样耗着,耗到太上皇不耐烦了说一句「去吧」,嘉庆便起身告退。
可今日,他不能走。
太上皇也没说让他走。
就这麽过了有几十呼吸时间,嘉庆觉该说点什麽。
想起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想提、却一直没敢提的事。
不由鼓起勇气道:「皇阿玛,儿臣有一事想请皇阿玛示下。」
「什麽事?」
「是坤宁宫的事。」
嘉庆犹豫了下,还是续道,「皇后自册立以来一直随儿臣住在毓庆宫,按祖宗规矩皇后应当入主坤宁宫。所以,儿臣想…」
话还没说完,太上皇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那种勃然大怒的变,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变。
不仅脸色变了,眼神更是吓人。
浑浊老眼竟有锋利光芒。
「坤宁宫?和珅前些日子上过摺子,说坤宁宫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漏雨,有些地方梁柱朽了,让工部拨银修缮。」
说到这里,太上皇顿了顿,目光直直盯着儿子,淡淡道:「摺子,朕已经准了。」
潜台词,你老婆现在没法住坤宁宫。
嘉庆愣住:和珅上过修坤宁宫摺子,他怎麽不知道?
心中不由火大,他是皇帝,就算太上皇「训政」,可这种摺子至少应该让他这个皇帝过目一眼吧?
结果,连看都不让他看!
这算什麽!
「怎麽?」
太上皇似乎看出儿子心思,「和珅的摺子,朕批了就行,你不满意?」
嘉庆连忙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
「只是什麽?」
太上皇的声音一下提高几分,带着明显怒意,「你这麽急让皇后住进坤宁宫干什麽?你才登基一年,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着挪窝了?」
这话说极重,重到嘉庆脸色也一下变煞白。
太上皇说的「挪窝」,表面是在说坤宁宫的事,可实际不是说你嘉庆才当皇帝几天,就想把朕的东西全都占了?
「皇阿玛息怒,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嘉庆低下头不敢再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什麽苦果。
後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太上皇似乎也觉话说重了,沉默一会,语气缓和了些:「坤宁宫要修,就好好修。这件事和珅已经在办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等修好了皇后自然可以搬进去。急什麽?」
「是,儿臣知道了。」
嘉庆低声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上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玉:「新人还没到?」
李玉躬着身回道:「回太上皇,奴才方才派人去看了,和府的送亲队伍已经出发,怕是快到了。」
「好,好。朕记朕当年娶孝贤皇后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辰。那时候朕还年轻骑着马去迎亲,一路上百姓夹道欢呼…」
太上皇陷入回忆,絮絮叨叨说着六十多年前的往事。
嘉庆坐在旁边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皇阿玛方才的话。
与此同时肚子都快要气炸了。
你大儿媳连自个家都进不了,你小儿子结个婚,你个老东西倒是关心的很!
终有一天,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朕失去的东西,朕要亲手一件件拿回来。